颉利刚松了半口气，正准备下令让战马稍微放缓步伐。
咚！咚！咚！
一阵沉闷且极其规律的马蹄声，从前方的风雪阴影中穿透而出。
颉利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惊恐的人立嘶鸣。
前方的雪原上，一杆巨大的黑色“唐”字帅旗在大风中烈烈作响。
紧接着，数万名身穿大唐明光铠的精骑兵，从雪谷两侧缓缓策马而出，如同一面不可逾越的钢铁城墙，死死封锁了通往阴山的所有道路。
大阵正前方，一员老将须发斑白，却精神矍铄，端坐在高大神骏的战马之上。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目光平静如古井深水。
大唐军神，定襄道行军大总管，李靖！
“颉利可汗，老夫在此等候多时了。”李靖的声音不大，却在风雪中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突厥人的耳朵里。
颉利彻底瘫软在马鞍上，手中的镶金弯刀“当啷”一声掉在了雪地里。
李靖！
大唐军神真的在这里！程处谦没有说谎，他们从一开始就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把自己像野猪一样往陷阱里赶！
哒哒哒……
身后传来轻缓的马蹄声。
程处谦骑着乌骓马，拖着霸王枪，慢悠悠地从后方的风雪中踱步走出。
白起带着浑身浴血的五百大秦玄甲铁骑，紧紧跟在程处谦身后，无声的杀气让周围的空气几乎都要凝固。
前有李靖五万以逸待劳的唐军精骑，后有程处谦和大秦死士。
颉利看着这一前一后的两位大唐统帅，突然发出一阵凄厉而疯癫的大笑。
“李世民……好算计！好一个卢国公的四公子！”
颉利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匕首，想要横刀自尽。
咻！
破空声响起。
程处谦手腕一翻，一块飞石精准地砸在颉利的手腕上，喀嚓一声将他的腕骨直接打折。匕首应声脱手落入雪中。
“想死？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程处谦策马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雪地里痛苦哀嚎的颉利可汗，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老子在李二面前夸过海口，要拿你的狼头金印当夜壶，要把你活着绑到太极殿前跳胡旋舞。你现在死了，老子岂不是成了吹牛皮？”
李靖在对面抚须大笑：“处谦小友，此战你居功至伟！生擒颉利，破虏十万，大唐立国以来，未有此等大捷啊！”
程处谦对着李靖拱了拱手：“老李，场面话回去再吹，先把战俘收拾了。冻死了战马，我回长安可没法跟工部和兵部报账。”
李靖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贞观二年春，长安城。
残雪消融，春意渐浓。
朱雀大街两旁早早就被挤得水泄不通。数十万长安百姓扶老携幼，挤在街道两旁的酒楼、茶馆和民居房顶上，目光翘首以盼地望向城南明德门的方向。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与自豪。
萧关大捷的消息，在一个月前就已经传遍了关中大地。
大唐行军总管程处谦，以五万关中新军迎战突厥十五万狼骑，葫芦口陌刀破阵，萧关城下火烧连营，最后与李靖大总管合围阴山，全歼突厥主力，生擒颉利可汗与执失思力！
这是洗刷了武德九年渭水之盟耻辱的旷世大捷！
“来了！快看！大军进城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整个朱雀大街瞬间沸腾起来。
轰鸣的马蹄声中，五百名全副武装的大唐陌刀重步兵率先迈着整齐的步伐踏入明德门。
精钢打造的步人甲在春日的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银光，七尺长的陌刀斜指苍穹，每一步踏下，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煞气，让两旁的围观百姓既敬畏又疯狂地高声欢呼。
在重步兵身后，是长达数里的战俘队伍。
曾经在草原上不可一世的突厥贵族、万夫长们，此刻一个个蓬头垢面，脖子上套着粗重的木枷，像牲口一样被绳索连成一串，垂头丧气地在街上挪动。
队伍正中央，是一辆巨大的囚车。
曾经让大唐天子不得不忍辱求和的突厥颉利可汗，正穿着一身破旧的羊皮袄，双目无神地蜷缩在囚笼里，任由两旁愤怒的长安百姓将烂菜叶和泥巴砸在他的头上。
“万岁！大唐万岁！陛下万岁！”
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长安城的云霄。
在囚车之后，程处谦一身亮银色的霸王乌金铠，外罩绯红披风，骑着高大神骏的乌骓马，慢悠悠地走在大军的最前沿。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随性，跟身后那些严肃煞气的百战将士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程总管！那是卢国公府的四公子程处谦啊！”
“天老爷，以前谁说程四公子是个只知道斗鸡遛狗的混世魔王？这分明是降世的神将啊！”
“程将军！看这里！”
临街的绣楼上，无数大姑娘小媳妇红着脸，将手里的香囊、手帕像雨点一样朝着程处谦的头上砸落下来。
程处谦顺手在半空中捞过一个绣着鸳鸯的锦缎香囊，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还骚气地朝着楼上的漂亮小娘子眨了眨眼睛，惹得楼上一阵尖叫连连。
跟在后面的副将王石头脸皮一阵抽搐，低声对旁边的校尉嘀咕：“咱大总管这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逛青楼凯旋呢。”
校尉瞪了他一眼：“少废话，大总管这叫风流倜傥！你有本事也去生擒个可汗回来，全长安的小娘子也冲你扔肚兜！”
大军一路行进，直抵皇宫承天门广场。
太极殿前，李世民身着十二纹章天子冕服，头戴通天冠，腰悬宝剑，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仪仗森严。
当程处谦翻身下马，昂首阔步走上白玉石阶时，李世民的目光就没有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挪开过。
震撼、欣慰、自豪，种种情绪在李世民眼中交织。
他力排众议，将关中五万新军交给程处谦，本是一场破釜沉舟的豪赌。但他做梦也没想到，程处谦不仅赢了，还赢得以如此摧枯拉朽、名垂青史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