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谦在平康坊搞出的动静，很快就传遍了朝野。
反应最激烈的，自然是那些自诩为清流的御史言官。
他们第二天一早，就堵在了宫门口，准备等李世民上朝的时候，联名上奏，弹劾程处谦“伤风败俗，祸乱军心”。
然而，他们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李世民。
宫里传来话，说陛下龙体欠安，今日免朝。
言官们扑了个空，一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却也无可奈何。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李世民，正便服简从，带着几个贴身内侍，悄悄地来到了城南的皇庄。
他不是来巡视农田的，也不是来检查龙骨水车进度的。
他是来找程处谦的。
当李世民在皇庄的一处秘密训练场里，找到程处谦的时候，他看到的一幕，让他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皇帝，都有些目瞪口呆。
训练场上，那一百多个从平康坊里“征召”来的歌姬舞女，正排着歪歪扭扭的队列，在进行……队列训练？
“立正！稍息！向右看齐！”
程处谦穿着一身劲装，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声嘶力竭地喊着口号。
台下，那些平日里拿惯了丝帕团扇的姑娘们，此刻却都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短打，手里……人手拿着一个平底锅？
她们的动作，虽然还很不标准，甚至有些可笑，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专注。
“你们在干什么？”
李世民走上前，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实在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陛下？”程处谦看到李世民，一点也不惊讶，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一样。
他从高台上一跃而下，笑嘻嘻地迎了上来：“岳父大人，您怎么来了？来视察我的新兵训练成果吗？”
一声“岳父大人”，叫得李世民眼皮一跳。
他瞪了程处谦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谁是你岳父！别乱叫！”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并没有真的生气。
“行了，别嬉皮笑脸的。”李世民指了指那些姑娘，还有她们手里的平底锅，问道：“你这是在搞什么名堂？让她们拿着锅，是准备上战场给突厥人做饭吗？”
“岳父大人英明！”程处谦一本正经地拍了个马屁，“不过不是做饭，是‘物理超度’。”
“物理超度？”李世民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用这个，”程处谦从旁边一个姑娘手里，拿过一个平底锅，在手里掂了掂，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邦邦邦，把敌人全都送去见佛祖。”
李世民：“……”
他觉得，自己跟程处谦，可能有一个人是疯的。
“你给朕说人话！”李世民有些恼火地说道。
“好吧好吧。”程处谦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地解释道：“岳父大人，您别小看这平底锅。这可是我让工部的老师傅，用百炼精钢，专门打造的。重量适中，重心靠前，抡起来虎虎生风，拍在人脑袋上，保证一个包，两个响。”
“最重要的是，它平时可以用来烙饼摊鸡蛋，关键时刻，就是一件趁手的兵器。藏于裙底，出其不意，防不胜防。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良品！”
李世民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拿起一个平底锅，仔细看了看，发现这锅，确实和他平时见到的不一样。
锅身厚重，边缘打磨得十分光滑，手柄处还缠着防滑的麻绳。
这……这他娘的还真是按照兵器的标准来打造的啊！
“你让她们练这个，有什么用？”李世民还是不解，“她们毕竟是女人，力气小，就算拿着这东西，也打不过身强力壮的突厥士兵吧？”
“谁说要跟他们硬碰硬了？”程处谦笑道，“我训练她们，不是为了让她们上阵杀敌的。而是为了让她们，有自保的能力。”
“你想想，她们以后是要深入敌营的。万一遇到什么危险，被人发现了身份，总不能坐以待毙吧？手里有个家伙，总比赤手空拳要强。”
“而且，我教给她们的，都是一些……嗯，比较阴险的招数。”程处谦凑到李世民耳边，小声说道，“比如，撩阴腿，插眼功，咬耳朵，吐口水……总之，怎么下三滥怎么来，怎么能保命怎么来。”
李世民听得嘴角一阵抽搐。
他可以想象，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前一秒还在对你含情脉脉，下一秒，就突然从裙子底下掏出一个平底锅，对着你的脸就拍了过来，顺便还附送一记撩阴腿……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你……你就不怕，把她们教坏了？”李世民有些担忧地说道。
“坏？”程处谦笑了，“岳父大人，她们之前，活在平康坊那个吃人的地方，什么肮脏龌龊的手段没见过？我这，只是教她们，如何把那些手段，用在敌人身上。”
“对付君子，要用阳谋。对付流氓，就得比他更流氓。突厥人不是喜欢不讲规矩吗？那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没有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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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处谦的这番话，让李世民陷入了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程处谦说的，有道理。
乱世用重典，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跟那些不讲道义的豺狼，确实没必要讲什么仁义道德。
“除了这个，你还准备了什么？”李世民问道。他现在对程处谦的那些“小手段”，是越来越好奇了。
“嘿嘿，那可就多了。”程处谦神秘一笑，拉着李世民，走到了训练场的另一边。
这里，摆放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看起来像是竹筒，但两头都封死的东西。
有许多装着各种颜色粉末的布包。
还有一些用牛皮筋和木头，做成的，像是小孩子玩的弹弓一样的东西。
“这些，又是什么？”李世民指着那些竹筒问道。
“这个，我叫它‘惊天雷’。”程处谦拿起一个竹筒，在手里抛了抛，“别看它小，点燃引线扔出去，‘轰’的一声，声如奔雷，方圆十丈之内，人畜皆聋。最适合用来制造混乱，或者当做信号。”
他又拿起一个装着红色粉末的布包：“这个，是特制的辣椒粉。逆风一撒，保证方圆百米之内，所有人都涕泪横流，睁不开眼，战斗力瞬间归零。”
“还有这个，加强版弹弓，可以把淬了毒的钢珠，打到五十步开外，穿甲破胄，不在话下。”
程处谦一样一样地，向李世民介绍着他的“大杀器”。
李世民越听，越是心惊。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看似不起眼，但如果用在战场上，绝对能起到意想不到的奇效。
尤其是那个“惊天雷”和辣椒粉，简直是群战和巷战的大杀器！
“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李世民看着程处谦，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脑子里怎么会装下这么多匪夷所思，却又歹毒有效的东西。
“这个嘛……”程处谦挠了挠头，打了个哈哈，“就是……平时瞎琢磨的。您也知道，我以前在长安城，没少跟人打架。打得多了，就琢磨出一些，怎么能用最小的力气，造成最大伤害的法子。”
这个解释，显然很没有说服力。
但李世民，却没有再追问下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这个皇帝有，程处谦，自然也可以有。
只要，他的这些秘密，是对大唐有利的，那就足够了。
“你准备了这么多，看来，你对这次北上，是很有信心啊。”李世民看着程处谦，缓缓说道。
“信心谈不上。”程处谦摇了摇头，“我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我能做的，就是把我能想到的，所有可能影响战局的因素，都考虑到。把我们能利用的一切，都利用起来。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
他很欣赏程处谦这种，既自信，又不自大的态度。
“你跟我来。”
李世民突然转身，朝着皇庄深处走去。
程处谦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这位老丈人，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但他还是乖乖地跟了上去。
李世民带着他，来到了一处戒备森严的马厩。
这里，养的都是最精锐的战马。
李世民指着其中一匹通体漆黑，神骏异常的宝马，对程处谦说道：“你不是说，你连马都骑不好吗？”
“从今天起，到大军出发之前，你就住在这里。”
“这匹‘夜照玉狮子’，是朕的爱马，现在，朕把它交给你。”
“朕不要求你，能像那些边关的骑士一样，在马背上冲锋陷阵。”
“朕只要求你，学会一件事。”
李世民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程处谦。
“学会，如何在马上，逃命。”
“如果你连这个都学不会，那北疆，你就不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