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丽正殿。
太子李承乾刚刚处理完手头的政务,正准备休息一下,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消息。
“什么?程处谦要带歌姬舞女去打仗?”
李承乾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传话的人疯了。
当他再三确认,这确实是今天早朝上,李世民金口玉言定下的事情后,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坐在书案后,手里还拿着一卷书,但目光却失去了焦点。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回响着那句“带歌姬舞女去打仗”。
这……这叫什么事啊?
程处谦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怎么能想出这么离谱的主意?
更离谱的是,父皇竟然还同意了!
李承乾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自从程处谦出现后,他感觉自己以往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正在被一点点地颠覆。
这个家伙,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他做的事情,每一件都匪夷所思,但偏偏,最后都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扳倒长孙无忌是这样,凿井引水也是这样。
那这一次呢?
带歌姬去打仗,真的能像他说的那样,鼓舞士气,离间敌人吗?
李承乾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为大唐即将面临的战争而担忧。突厥二十万铁骑,兵锋正盛,这一战,稍有不慎,便是国破家亡的下场。
另一方面,他又对程处谦这个“奇人”,充满了好奇。
他很想看看,这个总是能创造奇迹的家伙,在真正的战场上,会拿出什么样的“小手段”。
“殿下,殿下?”
身边的内侍,小声地呼唤了两声。
李承乾回过神来,问道:“什么事?”
“长乐公主殿下来了。”
“长乐?”李承乾有些意外,“快请她进来。”
片刻之后,长乐公主李丽质,带着一股淡淡的香风,走进了丽正殿。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宫装,但依旧难掩其绝世的容颜。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此刻却写满了忧虑。
“见过太子哥哥。”李丽质微微屈膝行礼。
“自家人,不必多礼。”李承乾站起身,亲自为她倒了一杯热茶,“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李丽质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低着头,轻声问道:“哥哥,我听说……处谦他,要随军出征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
李承乾心中一叹。
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对程处谦,已经是情根深种了。
“是。”他点了点头,没有隐瞒,“今天早朝,父皇已经下旨,封他为特简监军,随李绩大将军,北上抗击突厥。”
得到肯定的答复,李丽质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虽然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但也知道,战场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个血肉横飞,九死一生的地方。
“他……他为什么要去?”李丽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他只是个……他连马都骑不好,怎么能上战场?”
在李丽质的印象里,程处谦还是那个在河边救了她,有些笨拙,有些温柔的少年。
她无法想象,那样的他,要如何去面对那些凶神恶煞的突厥人。
李承乾看着妹妹担忧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他安慰道:“你放心,父皇已经交代过了,他只是去做监军,不用他冲锋陷阵的。而且,有李绩大将军在,不会让他有危险的。”
这话,连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些苍白无力。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谁又能保证绝对的安全?
李丽质显然也不信。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李承乾,哀求道:“哥哥,你是太子,你说的话,父皇一定会听的。你能不能……能不能去跟父皇说说,不要让他去?”
“这……”李承乾面露难色。
这道旨意,是父皇在朝堂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口定下的,君无戏言,怎么可能说改就改?
更何况,这是程处谦自己主动请缨的。
如果自己现在去求情,不仅会让父皇为难,也会让程处谦陷于不义。
“丽质,不是哥哥不帮你。”李承乾叹了口气,解释道,“这是处谦他自己的选择。国难当头,他愿为国分忧,这是好事。我们应该支持他,而不是拖他的后腿。”
“可是我担心他……”李丽质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我知道你担心他。”李承乾递过去一方手帕,柔声说道,“但你要相信他。你忘了,他是谁?他是那个能让石头地里长出粮食,能让干涸的大地涌出清泉的程处谦啊。”
“他总是能做出一些,我们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或许这一次,他也能像以前一样,创造奇迹呢?”
李承乾的话,让李丽质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她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眼神里,依旧是化不开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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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总是那么与众不同。
他总是有那么多,让人看不懂,却又不得不佩服的奇思妙想。
或许,自己真的应该相信他。
“那……他还说要带什么歌姬舞女一起去,是真的吗?”李丽质小声地问道,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她虽然身在深宫,但消息却很灵通。
程处谦在朝堂上的“惊人之语”,早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提到这个,李承乾就觉得一阵头大。
他揉了揉眉心,哭笑不得地说道:“是真的。父皇还准了。”
“他……他怎么能这样?”李丽质的眼圈又红了。
刚刚才建立起来的一点信心,瞬间崩塌。
她不相信程处谦是那种好色之徒,但带着一群女人去打仗,这算怎么回事?
难道,他真的是为了去寻欢作乐?
一想到程处谦,要在那些莺莺燕燕的包围下,北上“征战”,李丽质的心里,就堵得慌,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爬。
“你别多想。”李承乾看出了她的心思,连忙解释道,“处谦他这么做,是有他的深意的。他是想用那些歌姬,去鼓舞士气,去离间敌人……”
李承乾把程处谦在朝堂上的那番“文工团”和“美人计”的理论,原原本本地,给李丽质讲了一遍。
李丽质听完,一张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的小脑袋里,完全无法理解,打仗的事情,怎么还能跟这些风花雪月扯上关系。
但她听明白了,程处谦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国家,为了打赢这场仗。
这就够了。
“哥哥,我知道了。”李丽质站起身,对着李承乾,福了一福,“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了丽正殿。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李承乾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已经彻底陷进去了。
而另一边,李丽质回到自己的寝宫后,并没有立刻休息。
她遣退了所有的宫女,从一个精致的木盒里,拿出了一套针线。
灯光下,她拿起一件刚刚赶制出来的,男子的内甲,开始在上面,一针一线地,绣上平安符。
她的动作很慢,很认真。
每一针,都寄托了她对那个即将远行的人,深深的思念和祝福。
“处谦,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少女的低语,消散在寂静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