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王帐门口，伫立最后两名守卫。二人属于金狼卫之中的精锐，身形魁梧，气息沉稳，好似两尊铁塔牢牢守住帐门。
站位互为犄角，视野覆盖四周，几乎不存在偷袭死角。
程处谦与程咬金躲在不远处阴影，短暂观察，都觉察棘手。想要同时无声解决两人，几乎没有可能。只要一人出声示警，先前所有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儿啊，怎么办？”程咬金压低声音询问，“要不我们一人一个直接冲上去？”
“不行。”程处谦当即否决，“动静太大。需要制造机会，至少引开其中一人。”
一边思索，他脑中快速生出计策。
程处谦捡起一块小石子掂了掂，对着程咬金比划，指向左侧守卫，再指向远处一堆杂物，做出投掷的手势。
程咬金立刻领会，这便是最简单有效的声东击西。
程处谦测算好角度力道，指尖轻轻弹送。
“啪！”
小石子精准击打在杂物堆中的铜盆之上，一声清脆响动，在寂静深夜传出去很远。
“谁！”
左侧金狼卫瞬间警觉，握紧弯刀厉声喝问。
侧耳倾听片刻，没有其余异响，心中依旧不安。他向同伴打出手势，令对方守好帐门，自己持刀小心翼翼朝着声响方向探查过去。
时机来临。
守卫离开，帐门只剩一人。程处谦与程咬金同时暴起，化作两道黑影一左一右猛扑上前。
留守的亲卫眼前一花，来不及反应。程咬金魁梧身躯如同黑熊搏兔，正面狠狠冲撞过来，巨大冲击力将亲卫撞得倒飞，一口气堵在胸口。
程处谦从侧后方切入，匕首如同毒蛇獠牙，无声划过对方咽喉。鲜血喷涌而出，亲卫连闷哼都发不出，瞪大眼睛当场殒命。
另一边，被石子引走的守卫听见身后异动，大惊失色，正要高声呼救。程咬金随手抄起地上弯刀，手腕发力投掷而出。
“嗖——”
弯刀裹挟寒光，径直刺穿那名亲卫后心，刀尖透出前胸。守卫难以置信低头看着胸口刀刃，嘴唇翕动，重重栽倒雪地。
干脆利落，王帐门口最后的障碍尽数清除。
程处谦对程咬金竖起大拇指，程咬金得意拍拍胸脯。二人不敢耽搁，闪身来到帐帘之前。
程处谦伸出手指，在厚实帐帘上戳开小洞，凑上前向内窥探。
帐内灯火通明，布置极尽奢华。地面铺着厚重波斯地毯，中央火盆焚烧名贵香料，弥漫靡靡香气。
一名肥胖油腻的中年男子衣衫不整斜靠软榻，怀中搂着两名突厥美人肆意调笑，时不时发出猥琐笑声。身旁散落数只空酒杯，显然已经饮酒不少。软榻边还站着四名未披甲胄、腰挎弯刀的亲卫，神色依旧警惕。
肥胖中年男人，正是此行目标——突利可汗。
程处谦收回目光，对着程咬金敲定最后战术：手指指向突利，做出割喉的动作；再指向四名亲卫，比出四根手指。分工明确：他刺杀可汗，程咬金解决四名护卫。
程咬金眼中杀意翻涌，咧嘴重重点头。
程处谦深呼吸，调整至巅峰状态。成败，就在此刻。
他猛地掀开帐帘，身形如电直扑软榻上的突利可汗！
“什么人！”
帐内亲卫反应极快，程处谦现身瞬间齐声暴喝，纷纷拔刀出鞘。
可已经晚了。
程处谦的速度远超众人认知。亲卫弯刀才拔出半截，他已经越过几人，出现在突利可汗面前。
变故突如其来，突利可汗吓得魂飞魄散，怀中两名女子发出尖锐尖叫。突利可汗酒色掏空身体，肥胖身躯慌乱之间根本无法起身，只能眼睁睁看着如同魔神一般的身影逼近，寒光凛冽的匕首在瞳孔之中不断放大。
“噗——”
匕首毫无阻碍刺入突利肥厚脖颈，程处谦手腕迅猛一转狠狠绞动。
突利可汗双目瞪得如同铜铃，喉咙嗬嗬作响，鲜血喷泉般涌出，染红身下熊皮软垫。他伸出手想要抓挠，手臂无力垂落。草原枭雄突利可汗，就这样死在自己王帐的温柔乡中。
同一时刻，程咬金已然动手。
伴随帐帘掀开，两柄开山巨斧化作两道死亡旋风，呼啸劈向四名亲卫。四人纵然身经百战，注意力尽数被程处谦吸引，哪里抵挡得住程咬金这般猛将。
凄厉惨叫夹杂骨肉碎裂闷响接连响起。电光火石之间，四名亲卫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猩红鲜血浸染整片王帐。两名突厥美人目睹地狱一般的景象，浑身瑟瑟发抖，连尖叫都已经忘却。
程处谦拔出匕首，拿突利可汗的衣袍擦净刀刃血迹，一把揪住可汗油腻的头发，把血淋淋头颅高高举起，迈步走到王帐门口。
另一只手取出那支特制穿云响箭，搭在弓弦，对准漆黑夜空。
“嗖——咻！”
尖锐刺耳的啸叫撕裂沉寂夜幕，声响响彻整片月亮湖大营。
这便是总攻发起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