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后，机舱里的噪音盖过了大部分交谈声，铁塔把平板电脑往江城面前一杵，屏幕上是一张泛黄的卫星图，标注着伦敦西郊一片被树林吞了一半的建筑群。
“唐尼科德精神病院，十九世纪末建的，冷战时期被英国特殊皇家军情局征用过一段时间做审讯中心，九十年代私有化，几经转手，最后落到安布雷拉公司名下。”铁塔粗壮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名义上是‘行为健康研究中心’，实际上…”
他放大了一处地下结构的剖面图
江城眯起眼睛，那些密密麻麻的隔间和管线布局他太熟了，暗杀部门的训练手册里专门有一章讲这种结构：高密度关押、独立通风、声学隔离。
说白了就是黑牢
这地方是个监狱
江城：不是吧…又是监狱？
“安布雷拉公司做生物制药是幌子，底下实际上和哈夫克一样在搞人体实验。”铁塔收回平板，往座椅上一靠。
“你情报里的那位长老会七人里的老六，本名理查德·科德，原后勤部会计，这间精神病院最早就是他们家捐的，后来他们家因为某种原因改姓科德，所以叫唐尼科德。”
“然而现在这地方已经归安布雷拉了，他想要进来也得费一番功夫，至于…情报里说的那个研究新人类试剂的研究员，我也没得到具体情报，以哈夫克的情报网都得不到具体情报，更别提gti那群白痴了。”
“这地方的守备呢？”江城问道。
“你不是知道吗？那个老六带了两个退役部长，保守估计，这里还有差不多一个连数量的安布雷拉私兵。”铁塔瞥了他一眼。
“私兵不算什么，就怕gti已经和安布雷拉达成了交易，侦查能力能比过你的，我还没见过几个，问题是这次来的那两位退役部长，战斗部门的老部长，代号‘灰熊’，近战专精，据说空手拆过装甲车，工程部门的老部长，代号‘扳手’，什么都能改造成武器，这栋楼里的消防系统说不定都能喷酸液。”
江城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敲着ASH-12的枪托，铁塔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补了一句：“怎么…怕了？呵呵呵…倒也是，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灰熊一拳下去你肋骨全碎，扳手随便设个陷阱你就交代了。”
“你说得对，得做一个严密的计划才行，话说，师父的情报有吗？”江城摸了摸下巴，一边思考一边提问。
“等会再说吧，要到了。”铁塔拧了拧脖子，骨骼发出咔嚓脆响。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伦敦时间上午九点出头，天阴得像块湿抹布，跑道上的积水映着灰白色的天光。
“我说，咱们又不是没买票，为什么贼兮兮的？”江城的头顶出现一个问号。
“不是…你…你还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你觉得我们两个走出去会不会被安布雷拉和长老会以及其他势力的耳目发现？”铁塔啧了一声，看起来，他很不满江城的提问。
“担心什么？在外界，我是个重刑犯，你是个哈夫克士兵，而且大多数人只是听过我们的代号，又不认识我们，你真是闹麻了！”江城摊了摊手。
“……………”铁塔额头满是黑线，他当初就应该一拳把江城打死。
二人混在货运区的装卸工人里溜出货机，铁塔提前安排好的接应人已经把一辆深灰色厢式货车停在三号仓库后面，车钥匙压在左前轮挡泥板底下，后厢里码着两箱矿泉水和一摞用油纸包着的三明治。
“你的人挺周到的。”江城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把ASH-12横在腿边。
“你别告诉我，这种准备你都没有就一个人来送死了？”铁塔钻进驾驶座，座椅往后退到极限才勉强塞下他那副身板，点火挂挡，货车吭哧吭哧从货运通道驶出去。
“恭喜你答对了，奖励一个空瓶子”江城随手把空矿泉水瓶丢给铁塔。
嗡！！！！
铁塔猛地伸出手掐住江城脖颈
后脑红光微微闪烁
“你以为我们是朋友吗？我是来帮师父的，不是来帮你的…”铁塔语气冰冷。
“咳咳咳…你真是应激啊…咳咳咳。”江城用力抓着那只大手，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扳开。
片刻
铁塔松手
“我现在就是一普通人，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咳咳咳…”江城揉着脖子，他算是直观感受到自己现在的脆弱了，如果铁塔真的用力气，估计能瞬间捏碎他的脖子。
“别跟我装出那么熟悉的样子，我会忍不住想杀你…”铁塔后脑的脑机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他看着前方，冷冷说着。
“行吧行吧”
江城盯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英国乡村景致，灰绿色的田野被低矮的石墙切成一块一块，偶尔有几栋歪斜的农舍从雾里冒出来，再远处就是伦敦西郊越来越密的住宅区和工业园。
“对了，还有一件事。”铁塔的声音又沉了一度：“格赫罗斯师父的行踪，完全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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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转过头
“我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渠道，格赫罗斯师父最后一次被确认的坐标是三天前，在巴黎戴高乐机场转机，目的地填的是伦敦希思罗，但之后他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入境记录，没有酒店住宿记录，没有通讯信号，连他惯用的那几个安全屋都没人进出过的痕迹。”
江城沉默了几秒
格赫罗斯是什么人？
暗杀部门的老教官，教出来的徒弟遍布各大情报机构，反侦察能力刻在骨头里，他如果不想被人找到，谁也别想找到。
可反过来想，如果他主动隐身了，那说明他认定情况已经危险到连一条加密通讯都不能发的程度…
而且还有一点，铁塔的情报里甚至没有被带走的那两对典狱长亲卫的下落，很有可能，师父他遇上麻烦了…
“有没有可能是你漏了什么？”江城问。
铁塔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把平板往支架上一扣，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声音压得更低：
“绝不可能，红鹰大哥与我们同时从巴别塔那边离开，他直接落地巴黎，在戴高乐机场调了当天的监控”
“格赫罗斯师父确实出现在转机大厅，穿一件灰色风衣，拎一个黑色手提箱，在免税店买了包烟，然后进了C航站楼的男性洗手间。”
“监控拍到他在洗手间门口跟一个穿保洁制服的推车擦肩而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洗手间里没摄像头，从那一刻起，他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监控画面里。”
“那个保洁呢？”江城认真开口。
“红鹰大哥查了，机场的保洁外包公司名册里根本没有这个人，当天当班的那位保洁员在值完班回家路上遭遇了一场‘交通事故’，轻伤，但人被吓得不轻，说什么都不肯再回机场上班，红鹰大哥托人去问过，他说有个男人在洗手间后门递给他五百欧，让他把推车留在原地十分钟，别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