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回到江城快跑
江城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判断
他的肌肉记忆比意识更快,他猛地曲肘,坚硬的手肘砸向身后那扇刚被推开的门,他想直接把它撞开,让两个女人先上去。
嘭!!!!!
铁门发出一声闷响,门板凹进去一个浅坑,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没开
这扇门比外面那扇还要厚
而那些东西已经动了
不止一个,从通道深处的黑暗中涌出来,一个、两个、五个、七个……它们从四面八方爬出来,姿态扭曲得像被抽掉了骨头的提线木偶,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撑在地上,脑袋歪向一侧,用没有五官的脸“注视”着三人。
“江城!怎么办?我们的枪早就不知道哪去了!”克莱尔的声音绷成了钢丝。
江城咬牙,双手扣住门板的边缘,猛地一拉!
金属变形的声音尖锐刺耳,铁门被他硬生生从门框里拽出来,整扇门板向内塌陷,露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快走!”他回头喊。
就在他回头的瞬间,那些东西已经围了上来,最近的一个离克莱尔不到三步远。江城的心脏猛地一缩。
然而它却突然停下了
它就那样保持着冲过来的姿势,双臂前伸,指尖离克莱尔的肩膀只有一拳的距离,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所有围上来的“人”都在同一瞬间停住了。
它们维持着冲刺的姿态,像被按了暂停键。
佐娅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匕首,克莱尔也举起了随身的短棍,两个人的呼吸都紧得像拉满的弓弦。
但那些东西没有再靠近,它们就那么站着,伸着手,歪着头,没有五官的面孔对着三人。
“这是什么情况?”克莱尔的声音压得极低。
江城没有回答,他的眼睛在飞快地扫视,七个,不,至少有十二个以上,分布在不同的方向,来时的通道、侧面的裂缝、天花板的通风口下方。
它们全都保持着某个姿态,有的伸着手,有的迈着腿,有的张着嘴,不…它们没有嘴,它们只是保持着“张嘴”的姿势。
最靠近的那个,也就是几乎要碰到克莱尔的那个,它的头缓缓转动了一下。
吱嘎
颈椎摩擦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它把头歪向克莱尔的方向,发出一种像是生锈齿轮互相摩擦的声音,但那清脆的响度却和人类脊柱无二。
“要……学习……”
另一个声音从侧面响起,像是应和它一样。
“人类……”
“要……成为……”
“真正的……人类……”
此起彼伏的呢喃在圆形空间里回荡,十几个声音,高低不同,却念着同样的话,它们维持着各种各样的姿势,有的像是在跑,有的像是在扑,有的像是在抓,但没有一个动作是完整的,它们停住了,又像是在“表演”什么。
佐娅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江城。”她低声说,“它们像是在……模仿。”
“模仿?”
“我们之前跑进来的动作。”佐娅的声音很平,但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你看左边那个,它的姿势和我侧身挤过窄道的时候一模一样。右边那个,它在模仿克莱尔低头躲碎石的动作。”
江城仔细看了一眼
佐娅说得对
这些没有五官的东西,正在笨拙地、扭曲地复制他们三人刚才的动作,它们维持着那些定格,像是在等待什么。
“要学习……人类……”最前面的那个又开口了,它伸着手,像是在摸克莱尔的脸,但它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指尖颤抖着,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落下。
克莱尔咬紧了牙
压抑住了一拳打过去的念头
江城深吸了一口气,他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试着往后退了一步。
那些东西没有反应
他又退了一步
还是没反应
但它们全都歪着头,面孔跟着他的移动而转动,哪怕没有眼睛,江城也能“感觉”到它们在看自己。
“慢慢退。”江城压低声音,“往楼梯口退,别跑,别做太快的动作。”
佐娅和克莱尔几乎是同时开始移动的。三个人保持着面对着那些东西的姿态,一步一步地往那扇被拉开的门挪动,江城退到门边,侧身让克莱尔先过,然后是佐娅,最后他才挤进那道缝隙。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东西依然没有动。它们维持着被“定格”的姿势,伸着手,歪着头,面孔对着三人消失的方向。
“……学到……了……”那个最前面的东西用嘶哑的声音说。
“学到……了……”
“学到……了……”
“你们……学到啥了?”
“不好好学,以后只能当没用的克隆体…”
“这波啊,这波是肉蛋葱鸡。”
呢喃声层层叠叠地重复着,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江城挤过门缝,一把将门板拉回原位,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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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合上了,虽然没有完全严丝合缝,但至少能挡住视线。
楼梯很窄,陡峭得近乎垂直,三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佐娅左腿的伤口在发力的时候崩开了,血沿着小腿流下来,把楼梯上的灰尘滴出一串深色斑点。但
克莱尔在最上面
江城殿后
“它们没有追上来。”克莱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居然真的没追。”
“因为它们不能继续动。”江城说,
“什么意思?”二女皱起眉头。
“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他们的逻辑似乎并不是一味地学习对方动作,刚刚,我后退的动作他们就没有模仿,或许…”江城看向那边,深邃的黑暗在那扇扭曲的门后逐渐蔓延。
“不,没什么,总而言之,继续前进吧,我总觉得,这种东西后面还有。”江城摇摇头,先一步走向前方的楼梯方向。
三人终于爬到了楼梯顶端,又是一扇门,这次是木头的,已经朽烂得不成样子,一推就碎成了渣,门后是一条走廊,比下面的牢房区整洁得多,但依然破败。墙壁上还残留着褪色的指示牌,箭头指向不同的区域。
“医务室,食堂,警卫室…这么多年居然还没腐烂。”克莱尔借着荧光贴辨认着上面的字,“上面还有潮汐监狱原档案室。”
江城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双开的木门,门板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二级牢房区,未经许可禁止入内。”
“继续往上走吧”佐娅开口。
江城摇了摇头:“你的伤需要处理,医务室在哪边?虽然只是个多年没用过的医疗室,但是我觉得应该会有些没开封过的医疗物品还能用。”
克莱尔指了指左边:“那边。”
“先去医务室,顺便看看有没有能用的医疗物品。”江城说,“至于那些东西……”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被拉上的铁门,门板上的凹痕和变形的边缘安静地待在黑暗里,像一张不会合拢的嘴。
“它们暂时应该上不来。我们尽快找到出口,争取马上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