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亚麻餐巾被整齐地折叠，轻轻搁在石桌边缘。
亚瑟深邃如渊的纯黑眸子没有丝毫情绪起伏，淡淡地俯视着脚下那滩烂泥。
叶凌天趴在碎石与血泊里。
仅剩的半边脑袋血肉模糊，断裂的面骨刺穿了皮肉，碎齿混合着黑血不断从嘴角涌出。
他残存的意识在颅骨内疯狂尖叫。
脑海深处，原本破损死寂的系统面板，在怨毒与疯狂的催动下，强行泛起一抹刺目的暗红光斑。
“同归于尽吧……给老子爆！！”
残破的神帝本源开始逆流，红光自他丹田处亮起，周遭的虚空泛起毁灭性的高维震荡。
他要把这个狂妄的世界，连同眼前所有人，彻底拖入时空乱流一同陪葬。
站在一旁的德拉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没给对方引爆本源的时间，纯黑的军靴裹挟着暗金色的毁灭法则，重重向前踏出一步。
“聒噪。”
冰冷的字眼吐出，军靴脚跟带着千万钧的重压，直直踩在叶凌天的腹部丹田之上。
“咔嚓！”
沉闷的骨骼爆裂声响彻整座破败的礼堂。
叶凌天的腹部当场塌陷出一个触目惊心的深坑，脊椎骨应声折断，碎骨直接从后背穿透而出。
黑色的毁灭法则顺着他的经脉蛮横冲刷，如同一片由死神挥动的镰刀风暴。
那些泛起红光的系统残片，在接触到这股高维法则的瞬间，连惨叫的警报声都没能发出。
“滋啦——”
一缕焦臭的黑烟从叶凌天的天灵盖冒出，系统灵智与神格核心在零点一秒内被彻底抹杀成虚无。
叶凌天仅存的那只充血右眼彻底灰暗下去，整具残躯痉挛了两下，再无半点生机。
缩在石梁阴影里的哈利，整张脸死死埋在积雪与尖锐的碎石之间。
冰冷的雪水渗进他脸颊的冻疮里，刺骨的痛，他却连呼吸都死死憋在胸腔。
十根早无完好指甲的手指，深深嵌进冰硬的鹅卵石缝隙，掌心被碎石割破，淌出黑红色的淤血。
刚才那名踏碎虚空而来的“神帝”，威压足以撕开整座霍格沃茨。
可在这个叫德拉科的随从脚下，对方连引爆神格的资格都没有，被一脚踩碎成了死狗。
哈利浑身发抖，后背的破烂麻布被冷汗彻底浸透，冻结成一层硬壳。
十万年的奴隶苦役早让他麻木，但直到这一刻，他才真切看清了深渊的尽头。
凡人与奴隶，哪怕爬过千亿星辰，在这座王座的仆役面前，也不过是随手碾碎的蝼蚁。
跪在另一侧的罗恩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体内那颗由星兽血肉催生出的半神神格，在德拉科那一脚踩下的瞬间，剧烈震颤。
跨入了半神之境，他比哈利更能看清那一脚里蕴含的恐怖。
那不是低阶的魔咒，那是高维帝国最顶层的纯粹抹除权能。
连他这个刚刚脱胎换骨的半神，在那道暗金流光面前，也撑不过半息。
罗恩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膝盖在石板上拖出两道深灰色的泥痕。
他战战兢兢地爬到青铜巨鼎旁，用颤抖的手盛起一碗温热的兽骨汤。
粗糙的石碗在两只布满老茧的手掌间疯狂震颤，滚烫的汤水剧烈晃荡，溅在他手背上烫出红斑。
他感觉不到痛，双手高高托起石碗，跪爬着挪到亚瑟的军靴旁。
“主……主人，请用汤……”
下颌骨不受控制地打颤，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咯咯”声。
声音小得像蚊蝇，仿佛只要气流大上一分，就会引来灭顶的降维打击。
亚瑟靠在黑曜石椅背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
他连眼皮都未抬，甚至没去看地上的尸体与那碗散发着星芒的肉汤。
随从一脚踩死穿越者，在他眼中与踩死一只爬过靴边的蚂蚁毫无二致。
他抬起右手，轻轻挥动了一下衣袖。
“拖出去。”
平淡的陈述句落下，声音在空旷破败的礼堂里回荡。
“禁林里的黑厉火，很久没吃过这种带系统的废料了。”
德拉科躬身行礼，动作带着中世纪贵族最严苛的优雅与顺从。
“遵命，主宰。”
他弯下腰，像拖拽一块发臭的抹布，单手抓起叶凌天血肉模糊的脚踝，向外走去。
残破的尸体在厚重的积雪上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痕，穿过断裂的橡木大门，消失在呼啸的风雪深处。
礼堂内再次陷入了坟墓般的死寂。
亚瑟收回停留在风雪中的目光。
他垂眸看了一眼罗恩双手托着的石碗，伸手轻轻将汤碗推开了一寸。
碗底摩擦石面，发出细微的轻响。
罗恩吓得整个人猛地缩成一团，头颅再次重重磕在石板上，额前渗出血印。
亚瑟没有理会他，缓缓自黑曜石座椅上站起身。
纯黑色的风衣长摆垂落至军靴脚踝处，没有沾染一丝尘埃与血污。
他迈开修长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向礼堂破碎坍塌的大门。
步伐平缓，军靴踩碎门前积雪的声响，像倒计时的丧钟敲在哈利与罗恩的心头。
亚瑟停在漫天风雪之前。
外面的苍茫天地被大雪吞没，寒风撕扯着他的风衣下摆。
他抬起眼眸，望向风雪深处那片连尽头都不存在的苍穹。
一口白色的冷气自他薄唇间缓缓吐出，在冰冷刺骨的空气中凝结成雾，又转瞬消散。
“对手全死绝了，连找个能接一拳的都没有。”
低沉的嗓音在暴风雪中飘荡，带着俯瞰亿万维度后的索然无味。
暗金色的眸底深处，一簇漆黑如墨的毁灭之火悄然点燃。
“既然这世道没有像样的反派。”
亚瑟微微抬起那只曾撕碎高维天花板的修长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轻缓收拢。
“那就由我，亲手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