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大小姐马奇彤从大学回来的那天,朱天正在后院擦枪。
一辆黑色的陆地巡洋舰开进马家大院,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白衬衫牛仔裤的女人,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扎着马尾,鼻梁上一副细框眼镜,手里拎个笔记本电脑包,脸上没什么表情。
马老三从屋里迎出来,笑得跟朵花似的:妹,回来了!
马奇彤点了下头,目光扫了一圈院子,在朱天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又移开了。
朱天低着头继续擦枪,没抬头。但神识扫描已经把她扫了一遍——五维数据跳出来,体质6,力量5,敏捷7,智力18,耐力6。智力18,确实是个高材生。
马振山从主楼出来,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回来就好,先休息两天,过几天带你熟悉一下家里的生意。
马奇彤了一声,拎着包进了主楼。
当天下午,马老三就把朱天叫去了。
朱天,从今天起你多一项活儿。马老三叼着烟,跟着小姐,给她当保镖。她刚回来,对这边的情况不熟,外面那些人什么德性你比我清楚。你跟着,别让她出事,也别让人骗了。
明白,三爷。
她要是问起来,就说我安排的。别多嘴,别多事,她让你干嘛你干嘛,但她要是不让你跟着你就别跟着——小姐脾气不大,但主意正。
朱天点头领命,退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马奇彤出门,朱天跟在后面三步远的位置。她没说什么,也没让他走开。
马奇彤先去了马家镇上的账房,翻了一个小时的账本,眉头微微皱着。出来之后又去了后街的制毒作坊,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转身走了。第三站去了仓库区,看了库存登记,问了几个管事的几个问题,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全程朱天就站在她身后,不说话,不靠近,像一堵墙。
中午吃饭的时候,马奇彤终于开口了。
你叫什么?
朱天。
跟了我哥多久了?
快一年。
他信你?
还行。
马奇彤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保镖,像在看一件工具。我不需要你帮我打架。我需要你帮我看人。谁接近我、谁跟我说话、谁递东西、谁表现得过分热情——你帮我盯着,回头告诉我。
明白。
还有,别让我哥的人靠近我。她顿了一下,尤其是老二那边的人。
朱天没接话,但记住了。
这一年下来,朱天明面上是马奇彤的保镖,暗地里马老三那边的脏活也没断过。每隔十天半个月马老三就找他一次——有个对头不太老实那边有人背后搞小动作去处理一下。朱天就去,处理完回来,尸体进了脑电波空间。
一年时间,空间里的尸体储备从一万八千多涨到了三万两千多具。系统升级到四级之后,炼丹、维持空间运转、装备维护,消耗比以前大得多,但进的比出的快。
真正让空间发生质变的不是尸体,是那些从老美和老毛子那边搬回来的超级计算机。
六台大型服务器、两台超级计算机,全部接入脑电波空间的核心系统。男特种侦察兵、眼镜男、女大学生、女蓝领、女铁匠、小影——六个人围着这些机器没日没夜地跑运算。朱天偶尔进去看一眼,满屏幕的三维模型和代码流,他看不懂,但能感觉到空间在,像活的一样在扩展边界。
我们在做一件事。眼镜男难得主动开口,空间跟这些硬件融合之后,运算能力提升了几百倍。我们在跑一个模拟——关于空间本身的。
什么模拟?
别问了,还没出结果。女大学生打断他,等好了告诉你。
朱天没追问。他信这六个人。
然后好消息出来了——系统空间四级解锁了活体进入功能。不是意识投影,是真正的活人,可以进入空间并在里面存活,有时间限制,但已经够用了。
朱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排。
陈排退役之后在老家一个小县城里窝着,强直性脊柱炎,脊柱变形压迫神经,走路都跛,连弯腰都做不到。医疗组的结论很明确:不可逆,这辈子就这样了。
朱天找了过去。
陈排租的房子在一楼,潮湿阴暗。朱天敲门进去的时候,陈排正趴在床上,腰疼得满头汗,听见动静勉强翻了个身,看见是朱天,愣了一下。
……朱天?你不是在部队了吗?
出来了。朱天走到床边,有个东西能治你的腰。信我吗?
陈排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当班长的样子,没变。沉默了几秒,点头。
朱天炼了两颗一级丹药——一颗疗伤丹,一颗体质丹,各消耗50具尸体。从空间里拿出来递给陈排。
吃了。
陈排没犹豫,吞了下去。
半小时后,脊柱位置开始发热,像一根烧红的铁丝顺着脊椎往下走。陈排满头大汗,咬着牙,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朱天站在旁边,神识扫描开着,盯着他体内变化——脊柱变形在缓慢复位,炎症指标断崖式下降,骨质密度在提升,神经压迫在解除。
两个小时。
陈排试着撑着床坐起来。
他愣住了。
腰不疼了。不是好了一点,是完全不疼了。他下了床,站直,试着弯腰——能弯到底。转身——没问题。蹲下再站起来——呼吸平稳,没有任何不适。
他站在屋子中间,慢慢做了几个深蹲,又做了几个体前屈,动作越来越快,最后干脆做了个俯卧撑。
这……陈排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朱天,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别问。朱天说,好好活着就行。
陈排没再问。当过侦察兵的人,有些事不需要问明白,有些恩情这辈子还不清。
朱天从空间里退出来,回到马家镇。马奇彤正在客厅里对着笔记本电脑看报表,抬头看了他一眼:去哪了?
办了点私事。
她低头继续看报表,没多问。
朱天靠在走廊墙上,活动了一下手指。陈排治好了,小影的仇还没报,马家还没倒。这一年快到了,该收的东西差不多该收了。但还差一步——脑电波空间里那六个人到底在算什么,他得等结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