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个月。训练方向变了。
不再是靶场和训练场了。往野外走。
野外生存第一个课目——找水。班长带他们进山,不给带水壶。两天一夜。
他跟着伍六一,学会了看地形——山谷底部、植被茂密的地方往下挖,能渗出水。用塑料布搭简易蒸馏装置,早上能接半壶。还学了看动物踪迹,鸟群聚集的地方附近一般有水源。
找食物。抓鱼、设陷阱、辨认可食用植物。
伍六一教他设套子——用伞绳做个活结,放在野兔走的路径上,第二天早上能套到东西。
朱天还从班长那儿学了怎么处理生肉,怎么用军刺开鱼腹,怎么生火不用打火机——钻木、打火石、甚至用子弹底火引火。
野外潜伏。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八个小时。蚊子咬、蚂蚁爬、太阳晒。
不能动。不能出声。耐力8在这时候是真顶用——别人趴到第四个钟头就开始发抖,他还能稳住呼吸,眼睛不眨地盯着前方。
伪装。吉利服自己缝的。用麻绳、布条、草编在作训服上,趴在灌木丛里从三米外看就是一堆草。
伍六一教他一个细节:别只伪装自己。你趴的地方周围的草也要动过,不然一块整齐的草地中间突然多了个人形轮廓,谁都看得出来。
侦察与反侦察。怎么利用地形遮蔽自己,怎么判断敌方巡逻路线,怎么用镜子反光发信号,怎么画简易地形图。
成才在这块帮了不少——成才方向感好,看一眼地形就能记住,教他怎么用地图和指北针快速定位。
排雷。工兵连的班长来教的。压发雷、绊发雷、松发雷。
怎么探、怎么标记、怎么排除。他学了基本的排雷手法——探针慢慢往前戳,找到引信位置,用绳子远距离拉发。不敢说精通,但基本的能处理。
捆绑。这个伍六一亲自教。快速制服之后怎么捆——反绑手腕、五花大绑、战术拖拽绳结。
用伞绳三十秒内把一个人绑结实,动都动不了。
战场上抓了俘虏,你不可能一直拿枪指着。捆了扔一边,省事。
演习开始。红蓝对抗。
第一次演习。他分到蓝军。任务是潜伏侦察红军指挥所位置。跟伍六一一组,带着指北针和地图,夜里摸进红军防区。
趴在山坡上观察了四个小时,画下了红军哨位分布和车辆进出路线。回去汇报,连长高成拍他肩膀:
行。有侦察兵的样了。
第二次演习。红军。任务是阻击蓝军穿插。他负责一个火力点,带着班用机枪,利用地形构筑简易掩体。蓝军冲了两次没冲上来。
伍六一从侧翼包抄过来差点端了他,被他提前发现的绊线预警拦住了。
第三次演习。夜间渗透。全副武装,背着枪、弹药、水、干粮,夜里急行军十五公里到指定位置。
他跟上了伍六一的速度,没掉队。到了之后立刻构筑阵地,天亮前完成伪装。
这三个月下来。
野外生存能独立撑三天两夜。潜伏能趴一整天不动。
侦察能画出基本可用的地形标注。排雷能处理常见的几种。
捆绑三十秒搞定。伪装能做到三米外认不出来。
射击在野外环境下依然稳定——风偏、距离修正都学会了。
高成越来越器重他。有次演习完喝酒,高成拍着他后背说:你小子,什么都学,什么都练。跟我刚来那会儿一个德行。
伍六一的评价也变了。从变成。
这两个字从伍六一嘴里出来,比高成夸他一顿都值钱。
面板数据还是没变。但他能感觉到身体在往一个方向走——不是变壮了,是变了。
所有的肌肉、反应、呼吸、判断,开始连成一体。像一台机器各个零件磨合完了,开始顺畅运转。
女大学生在脑子里说:第九个月了。还有三个月。你的侦察连水平够用了。最后三个月,该练点狠的了。
他擦了把脸上的泥。
什么狠的?
实战对抗。不是演习那种。是真的往死里打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