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去看看。”顾思寒站起身。
走到院子里，他远远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林同志？你怎么过来了？”他冷冷道。
林宛如娇羞地低下头，晃了晃手里的网兜：“顾师长，我……我一直没您消息，就想着过来看看。”
她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前到了，还特意回家换了一条干净裙子。保卫处那帮人可真难缠。她好说歹说，最后搬出自己老爸、写下保证书，保卫处才答应暂时不上报。不过有个前提——她得亲自跟苏念道歉，让她同意和解。
让她去道歉？做梦。
刚在军人服务社当着那么多人被羞辱，她可不想再来一回。
不过这事早晚会传到顾思寒耳朵里。
与其等别人抹黑，不如主动出击。
等她和顾思寒确定了关系，什么处罚不处罚，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林宛如站在栅栏外面等了半天，不见顾思寒有开门的意思。
“顾师长，您家里有客人？”她往里面瞅了瞅。
顾思寒没有直接回答：“林同志，天晚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情明天说。”
林宛如看了看天——不晚啊，天还没黑呢。再说他屋里明明还有人，怎么就不能多接待她一个？难不成……是女人？
她咬了咬嘴唇。就算是女的也不足为惧。季军长介绍时说得很清楚，顾思寒一直单身，也没有正在相看的对象。新认识的，顶多也就几天。
她定了定心神，举了举手里的网兜：“顾师长，我买了水果，还有六必居的酱菜，听说您爱吃这口，我特意托人去他们厂里买的特级品。”
“不用，拿回去吧。”顾思寒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要走。
“哎呀——顾师长！”林宛如提高音量，还特意拉长了尾音。这招她从小用到大，百试百灵。爸妈宠她，老师喜欢她，进了文工团也是一路被捧着当主角。她有自信，没有男人能经得住她这样撒娇。
“思寒，谁啊？”
顾思萍见她弟去了半天没回来，走出屋子。
一出来，就看到顾思寒杵在院子中央，脸黑得像锅底，浑身上下写满了“别靠近我”。
她转头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白裙飘飘的陌生姑娘，唇红齿白，长得倒挺漂亮。
“没谁。”顾思寒上前拉她回屋。
“顾师长！”林宛如在门外跺脚。
原来还真是个女人！大晚上待在师长家，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都怪她，顾思寒才这么久不理自己。
“诶！我说！那女的——对，说你呢！你谁啊？这么晚了怎么在师长家？孤男寡女的，你懂不懂分寸啊？”林宛如扯高了嗓门。最好让周围邻居都听见，把这女的彻底搞臭，再也不敢进顾师长的门。
顾思萍顿住脚。
这是……说她呢？
她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门口这姑娘。
穿得倒是体面，长得也周正，怎么一开口就跟智障一样？说话不过脑子！
“这位小同志，我不叫‘诶’，也不叫‘那女的’。”顾思萍冷冷道，“我倒想问问你，大晚上跑到别人家门口瞎嚎什么？”
林宛如一听火就上来了。今天撞了什么邪，碰上的女人一个比一个疯！
“你说谁瞎嚎呢？你会不会说人话？”
“谁接话就说谁。”顾思萍走上前，冷笑一声，“说人话也得看跟谁啊。跟那些不讲人话的，还说个什么劲！”
“你——”林宛如攥紧栅栏，指甲几乎掐进木头里。
正要发火，余光扫到顾思寒那张黑透了的脸，
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顾师长……”她声音里带上了哽咽，“您听听，这话也太难听了！这女人谁啊，太过分了！”
顾思萍看向弟弟，见他太阳穴跳了跳。
“林同志，这是我姐。请你说话注意些。”顾思寒冷冷道。
林宛如像被冰封住一样，怔在原地。
“大、大姐？这是你大姐？我——”
“诶，叫谁大姐呢！谁是你大姐？可别乱认亲戚！”顾思萍一脸嫌弃。
刚听了几句对话，再看他弟的态度，顾思萍心里有了数。
大概猜出了这女人的身份。
怪不得她弟看不上。
跟苏念比，这人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姐——不是，同志，我是林宛如，之前季军长介绍我跟顾师长相亲，见过一面。”林宛如急得语无伦次，“我想着上门拜访，真不知道您过来了……顾师长，您帮我解释一下，我真的不知道——”
顾思寒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他为什么要帮她解释？
顾思萍又打量她一眼，叹了口气：“林同志，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么晚了让你进来不合适。回去吧。”说完拉着顾思寒往屋里走。
“哎！大姐——”
正在这时，屋门被推开，苏念走了出来。
看到林宛如急赤白脸地在门口跳脚，她一下子笑了出来，
“这大晚上的，我当是谁呢，这么不懂事在人家门口吵吵。”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宛如，“原来是你。那就合理了。”
林宛如瞪大眼，像见了鬼一样。
她怎么也在这儿？
“念念，你认识这人啊？”顾思萍走过去，亲昵地拉住苏念的手。
林宛如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怎么跟顾师长的大姐也认识？
还，还这么亲密！
“嗯，今天中午刚认识。”苏念勾起嘴角，“好像……是姓林？”
她做出思考的样子，“哦对了，林同志，我怎么记得你被保卫处带走了呢？这么快就交代完了？”她强压下嘴角的笑，看向林宛如。
“保卫处？”顾思萍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看林宛如，又看看苏念，“怎么还去保卫处了？”
顾思寒也看过来。
苏念无奈地笑了笑：“这话说起来就长了。林同志，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呢？”她冷冷看向林宛如。
“我，我——”林宛如心乱如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顾师长，我跟她没什么，就是今天碰巧撞上了，有点小误会——”
“误会？”苏念冷笑一声，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