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昼咽下那口带血的唾沫。
铁锈味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有点发酸。
双腿死死钉在圣龙惨白的头骨上。
鞋底和骨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招式对轰了。
这是系统捏出来的“血肉神圣”，和这片宇宙最原始的阴暗面。
两极规则的互相倾轧。
远处的真空中。
假裴昼那张和裴昼一模一样的脸上，肌肉不自然地抽搐着。
那双纯黑色的死鱼眼，透着毫不掩饰的暴怒。
他没料到，自己这足以抹平星系的全力一击，居然被一坨粉红色的脂肪和几根发光的触手硬生生扛了下来。
“我看你能撑多久！”
假裴昼嘶吼。
声音化作低频的震荡波，把周围残存的陨石震成了齑粉。
他双手猛地插进身前的虚空。
像是在撕扯一块厚重的黑色幕布。
“呲啦——”
宇宙空间被他硬生生地向两边撕开。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引力，从他双手之间的裂缝中爆发出来。
周围的光线瞬间扭曲、消失。
连远处的星光都被强行拉扯进那道裂缝里。
一个直径数百公里的小型黑洞。
在他胸前迅速成型。
黑洞边缘闪烁着毁灭的紫色电光。
贪婪地吞噬着附近的一切物质和能量。
假裴昼双臂肌肉暴突，死气缭绕。
他居然用蛮力，举起那个足以撕碎恒星的黑洞。
朝着裴昼的方向。
像扔铅球一样，狠狠地砸了过来。
“轰——”
黑洞所过之处。
沿途的星际尘埃、残骸，连带真空本身。
全被无情地吸入那片绝对的黑暗中。
连空间都被拖拽出一条长长的、扭曲的黑色尾迹。
裴昼站在龙头上。
呼吸一滞。
那股恐怖的吸力已经扯动了他的衣服。
冲锋衣的下摆被拉得笔直，拉链拍打在锁骨上，生疼。
“大衮！”
裴昼在意识里低喝一声。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下方的虚空中。
深海大衮那苍白厚重的巨大伞盖，猛地一震。
几百条长满倒刺和单眼的粉色肉腕。
像无数条弹射出膛的巨型弹簧。
“嗖嗖嗖。”
迎着那个砸过来的黑洞，正面迎了上去。
“噗嗤。”
肉腕没有被黑洞吸进去。
它们死死缠住了黑洞边缘那层扭曲的引力场。
吸盘牢牢贴在虚无的空间视界上。
大衮没有用能量去对抗。
它是用那庞大到无法计算的高维质量，去硬扛。
几千条肉腕同时往里猛地发力。
收缩。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空间挤压声，在真空中响起。
那个足以吞噬星系的小型黑洞。
在大衮不讲理的蛮力绞杀下。
像个被扎破的干瘪气球。
“砰”的一声闷响。
直接在半空中爆开。
引力瞬间坍塌。
化作一团散乱的空间乱流，消散在真空中。
只留下几道微弱的紫色闪电。
黑洞炸裂的瞬间。
“吼！”
一声震碎虚空的虎啸。
十尾圣虎踏碎了一片粉色的星云残骸。
它那三米长的身躯，化作一道刺眼的白光。
瞬息跨越了几万公里的距离。
它没有咬。
十条粗壮的肉柱尾巴，在半空中猛地合拢。
古神语的诵经音波。
被高维力量强行压缩。
变成了一把实质的、散发着檀香味的金色巨斧。
巨斧带着开天辟地的气势。
朝着假裴昼的脑门，当头劈下。
假裴昼冷哼一声。
双手举起，黑色的死气化作一面百米厚的骨盾。
“当——！”
金色巨斧砍在骨盾上。
没有火花。
只有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裂缝，顺着撞击点向外疯狂蔓延。
这场神仙打架的余波。
彻底让整个宇宙的中心地带变成了绞肉机。
附近的星系在这两股力量的拉扯下。
开始崩塌。
行星脱离轨道，互相撞击。
爆炸的火光在几光年外不断闪烁，像放了一场无声的烟花。
甚至连星尘流向都发生了倒转。
裴昼站在战场的正中心。
他没有动手。
但他体内的精神力，正在被这七尊神话御兽疯狂抽干。
每一次碰撞，每一次技能释放。
都在压榨他的意识海。
汗水像瀑布一样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
流进衣领，湿透了白衬衫。
视线开始模糊。
他觉得脑子里有几万根针在同时扎。
太阳穴突突直跳。
眼前的金光和黑气交织在一起。
变成了重影。
裴昼的身体晃了一下。
膝盖一软。
他单手撑在圣龙的白骨头颅上，才没跪下去。
脸色惨白如纸。
眼前开始阵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