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昼悬在几万米的高空。
身体失去了支撑,笔直地往下坠落。
高空的罡风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刮得生疼。
他没闭眼,连睫毛都没眨一下。
瞳孔里倒映着下方那头正喷吐黑雾的巨型蟒蛇,还有满身是血的陈老。
“老子刚扫完地。”
裴昼咬着牙。
每一个字,都是从紧闭的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你们这帮脏东西,又来踩几脚泥。”
声音不大。
被高空的狂风吹得支离破碎。
但这句抱怨。
带着裴昼体内暴走的高维精神力。
像是一声震天动地的滚雷。
直接在整个苍蓝星的上空,轰然炸响。
不管是在地下避难所里发抖的平民。
还是在防线上端着报废能量枪等死的残兵。
所有人的脑子里。
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句话。
平淡。粗暴。
透着一股不讲理的狠劲。
裴昼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
右臂猛地往下一挥。
右手背上。
那五个平时暗淡的金色印记节点。
在这一瞬间。
仿佛被注入了亿万吨当量的核聚变能量。
“嗡!”
同时。
爆发出刺眼到极点的白金光辉。
烫得他手背皮肤泛起一片诡异的红印,像刚从滚水里捞出来。
没有法阵,没有冗长的古神语吟唱。
盘旋在星澜市上空的那层厚重黑雾。
还有那些长着蝙蝠翅膀、正在肆意撕咬平民的灰雾大军。
动作。
齐刷刷地。
一僵。
它们没有大脑,只有杀戮的本能。
但此刻。
它们那混乱的基因底层。
感受到了一股比死神还要可怕、比深渊还要深邃的恐怖气息。
这气息不讲道理。
它不是来战斗的,它是来碾压的。
“咔啦啦。”
半空中那些灰雾怪物的骨骼,在这股无形的威压下。
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几百只飞在最前面的变异怪物。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直接被这股威压在空中硬生生压成了黑色的血雾。
像下了一场粘稠的黑雨。
联盟总部门前的百层石阶上。
陈老闭着那只仅剩的右眼。
体内内丹的红光已经亮到了极限。
准备自爆。
那团砸向他头顶的死亡黑雾。
距离他的白头发只有不到半米。
突然。
黑雾停住了。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由纯粹高维质量砌成的无形铁墙。
“呲啦。”
那团足以融化钢铁的黑雾。
在空气中像被点燃的酒精。
瞬间被净化成了一缕白烟。
散得干干净净,连点腥味都没留下。
陈老愣住了。
他体内那股狂暴逆流的灵力。
被一股温和却霸道的力量强行压了下去。
红光褪去。
他睁开那只沾着血污的右眼。
他看到。
那头体型如山的灰雾巨蟒。
那头刚才还不可一世、张着血盆大口的庞然大物。
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嘶——!”
它巨大的头颅。
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擎天巨手。
狠狠地。
拍了下来。
“轰!”
巨蟒的脑袋重重地砸在柏油马路上。
砸出一个几米深的大坑。
坚硬的沥青碎块四下飞溅,打在陈老旁边的石柱上,啪啪作响。
巨蟒拼命扭动着庞大的身躯。
尾巴扫断了路边的一排红绿灯杆。
试图抬起头。
但没用。
那股无形的巨力死死地按着它的七寸。
把它按在泥水里摩擦。
黑色的毒液顺着它的嘴角流了一地,把地面腐蚀出深沟。
“吧嗒。”
一声极轻微的落地声。
在巨蟒那还在抽搐的脑袋旁边响起。
裴昼落在了陈老身前两米的地方。
他没有减速缓冲。
但落地时稳稳当当,连膝盖都没弯一下。
皮鞋的鞋底。
正好踩碎了一块沾着防卫军鲜血的红砖。
“嘎吱。”
砖头化作粉末。
他身上的校服外套被风撕成了布条,挂在肩膀上。
白衬衫有些凌乱。
裴昼没有低头去看脚边那头被压在地上疯狂扭动的巨蟒。
也没有回头看身后的陈老。
他只是慢慢抬起头。
双手插回了迷彩裤的口袋里。
目光越过残破的城市天际线。
死死锁定在高空中。
那里,有一团比周围所有黑雾都要浓稠、庞大,正缓缓蠕动的灰雾先锋云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