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干!”
这三个字,裴昼是扯着破音的嗓子吼出来的。
声音通过手机那劣质的扬声器,被强行放大。
像一块生硬的红砖。
重重地砸在联盟总部地下三百米的最高会议室里。
在空旷的穹顶下炸出一圈嗡嗡的回音。
龙渊会长捧着纯金文书的双手,猛地一抖。
文件差点脱手掉在地毯上。
他僵硬地抬起头,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全是错愕。
屏幕里。
裴昼站在满是碎玻璃的街道上。
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结。
脸色黑得像一块烧焦的锅底。
“谁爱当谁当!”
裴昼对着镜头,毫不掩饰眼底的嫌弃和暴躁。
“球长?管几十亿人?”
“你们这帮老头子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很闲?”
他伸手扯了扯迷彩服那勒人的领口。
“灾后重建、分配资源、安抚难民。”
“我连自己每天早饭吃什么都嫌烦,还去管你们这些破事?”
裴昼越说越来气。
“我说了八百遍了,我就是个学生!”
“我今天大半夜跑出来,是因为这天上挂着的几坨烂肉吵着我睡觉了!”
“不是为了给你们当苦力的!”
龙渊干咽了一口唾沫。
急得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裴神……您这是天命所归啊。除了您,现在谁还能镇得住这局面?”
他试图继续画大饼。
“只要您点头。所有的杂事我们来办,您只挂个名……”
“挂名也不行。”
裴昼粗暴地打断他。
语气里透着一股老实人被逼急了的无赖劲儿。
他现在满脑子只想赶紧回那个老旧小区。
瘫在客厅那张发黄、弹簧还咯吱作响的布艺沙发上。
打开那台破旧的电视机。
连上手柄,安安稳稳地打几盘单机游戏。
只有那毫无意义的电子音和像素画面。
才能弥补他这段时间,被各路神棍和克系怪物折腾出的惊吓。
和这几天连轴转救场带来的深度疲劳。
“我警告你们。”
裴昼把手机拿得离脸更近了些。
眼神透着冰冷的威胁。
“谁要是敢把这破差事硬塞给我。”
“或者再敢在全网发什么我当球长的新闻稿。”
他冷笑了一声。
“我就把那只长着一百张脸的老鼠放出来。”
“扔进你们联盟总部的大喇叭广播站里。”
“给你们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赞美诗。”
“让你们这帮高层,天天在会议室里双手合十给我磕头。”
龙渊听到这句话。
浑身猛地打了个剧烈的寒战。
冷汗瞬间湿透了灰布大褂。
他脑子里闪过司徒空那个流着口水傻笑的白痴模样。
“别……别!”
龙渊吓得手一哆嗦。
那份纯金打造的权力交接文书,像个烫手的山芋。
被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
直接塞进了身后的红木抽屉里。
“砰”地一声关死。
“裴神您息怒!我们自己管!绝对不麻烦您!”
老头子连连摆手,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裴昼没再废话。
大拇指一滑。
“嘟。”
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话。
他把手机揣回裤兜里。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周围那些跪在街上的平民和防卫军,依然保持着磕头的姿势。
连大气都不敢出。
裴昼懒得理他们。
他抬起右手,大拇指按向手背的印记。
准备重新召唤骨刺圣龙。
赶紧飞回那个虽然破旧、但绝对安全的家。
就在他的大拇指刚刚触碰到印记的瞬间。
“嗡——”
不是从手背上传来的。
是从头顶。
从大气层外,那片刚刚恢复湛蓝的宇宙深处。
一道微弱的、但层次极高的精神波动。
毫无预兆地。
穿透了苍蓝星的大气层。
这股波动没有任何敌意。
不带杀气,也没有那种旧日灰雾的腐臭污染。
它纯粹、干净,却透着一股濒死的虚弱感。
就像是一根极细的无形冰针。
绕过了地球上的所有人。
准确无误地。
直接扎进了裴昼的意识海深处。
裴昼按在印记上的大拇指。
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半空。
半空中。
原本平静的空间,突然像水面一样剧烈扭曲起来。
形成了一个细小的银色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