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倾城睁开眼。
红色的眼影下，透出如万古寒冰般的杀意。
她瞳孔深处，倒映着大殿外那片压抑的黑。
没有起身。
她左手在龙椅扶手上轻轻一按。
指节泛白。
“嗡——”
一道赤红色的剑鸣声从她体内传出。
直接震碎了面前虚空中凝结的寒霜。
她脚下的白玉台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裂开一条缝隙。
殿外。
风声已经不是单纯的风声。
变成了凄厉的鬼哭狼嚎。
叶辰的声音，夹杂着半步大乘期的浑厚死气。
像几千面破鼓同时敲响。
穿透了皇宫厚重的宫墙，滚滚砸进太和殿。
“楚倾城！”
这声音震得大殿顶上的琉璃瓦哗啦啦往下掉。
“顾长生！”
“你们这对狗男女，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叶辰骑在那头几十丈长的白骨巨龙背上。
就停在国都城门外半里的高空中。
巨龙拍打着破烂的骨翼，卷起一阵阵夹着黄沙的阴风。
叶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座城。
他没把国都的防御阵法放在眼里。
他手里那杆泛着绿光的白骨长枪，随意地往下指了指。
“再不出来，我百万大军就屠城！”
“男的剥皮，女的充作军妓！”
他张狂地大笑。
笑声扯动脸上的鬼脸刺青，皮肉挤在一起，像一条条活着的黑蛆。
城墙上的守军吓懵了。
几千名金甲禁军端着长枪，腿肚子直打转。
下面那乌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骷髅和阴兵。
还有天上那十尊隐在黑云里的阎罗虚影。
这阵仗。
谁见过这阵仗？
别说打，看一眼都觉得阳气要被吸干了。
“陛下！”
一个守城的老将急得直跺脚，冲着皇宫方向大吼。
他声音被阴风吹得七零八落。
皇宫内。
太和殿的雕花木门，“砰”地一声四分五裂。
木屑像暗器一样向外飞射。
扎进了院子里的石狮子身上。
楚倾城没有带一兵一卒。
甚至连个护驾的太监都没带。
她一袭红衣。
没有繁复的龙袍，就是一件便于厮杀的紧身红裙。
裙摆在冷风里猎猎作响，像一团燃烧的火。
长发被一根木簪草草挽着，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她右脚尖在碎裂的门槛上轻轻一点。
“咔嚓。”
门槛粉碎。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眼的红芒。
拔地而起。
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只能听到空气被强行撕裂的尖锐啸音。
音爆云在她身后炸开一圈又一圈。
不过几息时间。
红光闪过。
楚倾城稳稳落在五十丈高的国都城墙正中央。
城砖被她落地的力道踩出两个浅坑。
她没有看旁边那些瑟瑟发抖的禁军。
也没有看城外那绵延不绝的百万大军。
她的视线。
冷冷地盯着半空中、骑在骨龙背上的叶辰。
“楚倾城。”
叶辰眯起眼睛，左眼里黑气翻滚。
他看到楚倾城连个帮手都没带。
单枪匹马站在那儿。
心里那股复仇的快感，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怎么？”
叶辰把白骨长枪扛在肩膀上，枪尖的绿光闪烁。
“那个踢我的顾长生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出来？”
“是躲在床底下尿裤子了？”
“还是知道我带了十殿阎罗来，吓破胆了？”
他冷笑一声。
“你现在要是跪下，求我。”
“再把顾长生的脑袋割下来给我当球踢。”
叶辰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或许可以考虑，只吸干你的修为，留你一条贱命当个暖床的丫鬟。”
楚倾城没接话。
她站在风口。
耳边的鬼哭狼嚎和叶辰的叫嚣，对她来说就像苍蝇在嗡嗡。
她面无表情。
眼神冷得像一块在冰水里浸了万年的生铁。
她缓缓抬起右手。
握住腰间的长剑。
那是一把没有剑鞘的剑。
剑身通体赤红。
像是由刚流出来的鲜血凝结而成。
楚倾城手腕一抖。
没有蓄力。
没有放狠话。
更没有多余的废话。
她猛地拔剑。
朝着城外那十万丈宽的阴风和黑云。
一剑挥出。
“锵——”
一声清亮到极点的剑鸣，直接盖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噪音。
震得半空中的骨龙痛苦地扭动了一下脖子。
一道赤红色的剑气。
从剑刃上喷薄而出。
起初只有三尺长。
但在脱离剑身的瞬间。
这道剑气迎风暴涨。
三丈，十丈，百丈。
红光刺眼。
这剑气里，没有掺杂任何花哨的法则。
只有最极致、最纯粹的杀意。
杀意浓烈得化作了实质的高温。
剑气像一轮横扫贴地的血色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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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劈开了前方厚重的死气阴云。
“哧啦！”
空气被劈成两半，发出布帛撕裂的脆响。
剑气贴着地面，以摧枯拉朽的势头往前推。
最前面的几万只阴兵。
举着生锈的铁矛，还没来得及发出吼声。
就在接触到赤红剑气的瞬间。
连骨头带魂火。
被高温剑气瞬间汽化。
一点灰都没剩下。
剑气去势不减。
直接斩向大地。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大地剧烈颤抖，像发生了十级地震。
在百万阴兵大军的前方。
距离城墙不到一里的地方。
被这一剑。
硬生生斩出了一条长达百丈、宽十丈的恐怖深渊。
深渊底下，被剑气的高温烧出了琉璃状的晶体。
红色的剑意还在深坑里肆虐。
这条深渊。
像一条不可逾越的天堑。
死死挡在了百万大军冲锋的路线上。
大军的先头部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吓得停住了脚步。
后面的阴兵收不住脚，挤在一起，纷纷掉进深渊里。
惨叫声响成一片。
城墙上的守军看呆了。
连欢呼都忘了。
这他妈是什么战力？
一剑，劈开阴兵，斩断大地。
女帝这是吃什么猛药了？
半空中。
叶辰坐在骨龙背上。
他看着底下那条还在冒着红光的百丈深渊。
看着被汽化的几万阴兵。
他没慌。
不但没慌，脸上的冷笑反而更深了。
他放下扛在肩膀上的白骨长枪。
枪尖指着下方的楚倾城。
剑气虽然霸道，但被斩碎的阴兵在死气的包裹下，又慢慢重组了起来。叶辰坐在骨龙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