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坐下没多久,耳边便传来了顾芷涵的声音:“妹妹。”
夏栀微微偏过头看向顾芷涵:“嗯?姐姐怎么了?”
“看手机。”顾芷涵朝她晃了晃手机。
“好。”夏栀知道肯定是顾芷涵有事要跟自己说,又懒得过来,然后又不想让林软听到。
随后夏栀从自己肩上背着的迷你链条包里拿出了手机。
夏栀一打开手机,就看见了屏幕上有好几条顾芷涵发来的消息。
夏栀解锁打开了绿泡泡软件,点进顾芷涵聊天框。
顾芷涵:妹妹怎么回事?那人不是要扇巴掌吗?
顾芷涵:巴掌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让他换一个?
顾芷涵:妹妹,你该不会是舍不得吧?
夏栀看着这几条消息,气得将手机反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姐姐,你什么意思?”她侧过头,瞪了一眼顾芷涵。
顾芷涵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又晃了晃手机。
夏栀无奈只能再拿起手机。
果不其然,屏幕上又多了一条信息。
顾芷涵:好了好了,开个玩笑。
而此时跪在地上的林软,脑子里仍在想着要怎么惩罚自己,可他想了半天,却发现除了扇巴掌还是扇巴掌,他想不到惩罚自己的方法了。
突然,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不准吃饭。”紧接着,早上林汐月递给他那一小袋面包的一幕浮现在了他的脑子里,林汐月那句话也在他的脑海里响起:“软软,这是面包,你饿了就拿出来吃。”
他伸手拍了拍放面包的口袋,他咽了咽口水,他知道,这是他在学校的饭,唯一的,但他也知道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姐姐……软软对不起你……”
一旁的夏栀手指在手机键盘上“啪嗒啪嗒”地打了一行字:“姐姐,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指尖轻点发送。
发送完,她将手机收回了迷你链条包里,朝着林软喊了一声:“苏糯糯,这么久了,你应该想好了吧?”
林软点了点头:“糯糯想好了……”
说完,他把口袋里的一小袋面包拿了出来,他低着头看着地板,犹豫了好久,才闭着眼睛把那一小袋面包给拎了出去。
由于夏栀、顾芷涵两人本就坐得离林软不远,所以即使两人没从椅子上站起来,两人还是清晰看见了林软面前的那一小袋面包。
夏栀、顾芷涵两人看着那袋面包异口同声道:“面包?”
“苏糯糯,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想拿一袋破面包糊弄我吗?”夏栀站起身,用手指着面包。
顾芷涵也是收起二郎腿,站起了身:“苏糯糯同学,我妹妹说的没错,难道你以为一袋面包就能让我妹妹原谅你了?”
虽然顾芷涵会和夏栀拌嘴,但只要夏栀一表态,她还是会很支持夏栀的。
“不是的,糯糯没有,糯糯没有……”林软眼见两人误解了,连连摇头辩解,他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会觉得面包不是惩罚,不准吃饭那种饿肚子的感受明明比扇巴掌更难受的。
“没有?”夏栀明显不相信林软的说辞,毕竟她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哪里会知道有人会把“不准吃饭”当做惩罚。
她直接走到了林软的面前,好在这时,顾芷涵察觉到不对劲,走到了她的后面,伸手搭在了她肩膀上:“妹妹等等。”
“姐姐,你干什么!”夏栀不耐烦地回头瞥了她一眼。
顾芷涵却从旁绕到了夏栀的前面抱住了她:“妹妹,你别急,你听姐姐说。”
“快说。”
顾芷涵当即凑到夏栀耳边把林软可能不是用面包敷衍的猜想说了出来。
毕竟林软可是刚才提议扇二十巴掌的,又怎么可能会拿一袋面包糊弄她们呢?
夏栀听完之后,点了点头,她觉得有道理,毕竟林软刚才还想让她罚他二十巴掌,怎么可能会拿面包糊弄她?
念及于此。
“姐姐,我知道了。”夏栀从顾芷涵怀里离开。
“知道就好,你在这和他玩吧,姐姐去给你买杯咖啡。”顾芷涵伸手揉了下她的头发。
“好,谢谢姐姐。”夏栀没有拒绝,虽然她知道学校里面只有小鹿咖啡,但架不住口渴。
随后,顾芷涵踩着高跟鞋朝天台门走去,随着“哒”“哒”声的消失,离开了艺术楼顶楼天台。
夏栀看着顾芷涵那消失的背影,把目光收了回来,再次落在了林软身上,随即走到了他的面前。
夏栀弯腰拎起了地上那袋面包:“苏糯糯,既然你说不是拿面包糊弄我,那你说说你是什么意思?”
“夏姐姐,糯糯把面包放在地上,是想让夏姐姐,罚糯糯不准吃饭的……糯糯没有糊弄夏姐姐……没有……”
“不准吃饭?”夏栀的目光不停在林软与她自己手上拎着的面包之间变换。
“嗯……那个面包是糯糯带来学校的饭……”林软望着她手里拎着的面包再次咽了口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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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栀这才恍然大悟,虽然,先前她经过顾芷涵的分析已经得出了林软不敢糊弄她的事实,但却没有得出他为什么会拿出面包的原因。
夏栀看着手里那袋面包,忽然问道:“苏糯糯,你是没有钱吗?”
林软愣了一下。
钱?
他当然知道钱是什么。
钱是可以用来买东西,就像林汐月给他的手机就是用钱买的。
可知道不一定代表见过。
就像林软一样,在他的记忆里,他从来就没有见过钱,从来就没有……
他只知道林汐月很有钱,很有钱……
林软摇了摇头:“糯糯没有钱……”
“没有钱?”夏栀眉头皱了一下,抬头看向林软,当看到林软那张脸时,突然笑了:“也是,苏糯糯要是有钱,就不会长这样了。”
林软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苏糯糯,你有家人或者朋友吗?”夏栀再次问道,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问,也许、可能、大概、是因为她对林软没有那么讨厌,相反还有点喜欢吧。
“糯糯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林软几乎是很大声地脱口而出道,毕竟这可是林汐月交代他的,他没有朋友、没有家人。
夏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喊吓得身体抖了一下。
夏栀抬起手就直接扇了林软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还没消失,她就已经开口了,她的声音盖过了巴掌声:“苏糯糯,你是不是想吓死我?谁让你喊这么急的?”
林软的脸被这一巴掌扇得瞬间偏向一边,同时他整个人也在这一巴掌的影响下失了神,愣住了。
夏栀见他不回应自己,直接俯身拽起了他的衣领:“说话!”
林软这才回过神,也才明白先前自己做了什么。
他把头转回去,嘴里不断重复着:“对不起……夏姐姐对不起……对不起……”
他根本不在意自己是不是被打了多少下、也不在意疼不疼,他在意的只有林汐月。
他害怕自己刚才的回答,会让夏栀起怀疑,会让夏栀怀疑他有家人、有朋友……可他不能让夏栀知道,因为这是林汐月交代的。
夏栀“哼”了一声:“苏糯糯,你再让我扇一巴掌,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
林软怎么可能放过这次机会,他点头连连道:“好,好,夏姐姐,糯糯答应……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