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
那颗长满横肉的脑袋，在白玉台阶上滚动的声音。
在大殿里被无限放大。
像是一把生锈的锯条，在每个高句丽大臣的耳膜上疯狂拉扯。
头颅停在那个八字胡文臣的脚尖前。
渊盖苏文那双死不瞑目的牛眼，正好死死地盯着他。
眼角裂开，眼球上还挂着半凝固的血丝。
嘴唇保持着狂笑的弧度，嘴角却还在往外渗着黑血。
“啊——！”
一声杀猪般凄厉的尖叫，终于撕裂了死寂的大殿。
那八字胡文臣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眼睛。
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淌下来，瞬间在地毯上洇开了一大片水渍。
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弥漫开来。
但这尖叫声，就像是打开了地狱大门的开关。
“大莫离支！”
“大莫离支被天火杀了！”
几十个刚才还在举杯痛饮、阿谀奉承的高句丽权臣和将领。
此刻像是一群炸了窝的老鼠。
在大殿里疯狂乱窜。
几个武将下意识地拔出腰间的弯刀。
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刺客！抓刺客！”
他们声嘶力竭地吼叫，冷汗像瀑布一样顺着脸颊往下流。
没有刺客。
大殿四周的门窗紧闭。
殿外的侍卫听到动静冲进来，只看到一地的狼藉和那具还在王座上喷血的无头尸体。
王座背后的石壁上，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还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所有人抬起头。
看着大殿穹顶上那个被高温融化出来的平滑大洞。
冷风夹杂着鹅毛大雪，正顺着那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
雪花落在渊盖苏文那断颈喷出的热血上，瞬间融化。
化作一缕缕带着血腥气的白雾。
恐惧。
一种比冰天雪地还要寒冷百倍的恐惧。
像是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死死捏住了所有高句丽人的心脏。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没有大军压境。
没有刺客潜伏。
甚至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到。
一道红光从天而降。
直接砸穿了他们最坚固的王宫，在防守最严密的大殿里。
像切菜一样，切掉了他们高句丽最有权势、武力最强的大莫离支的脑袋。
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大唐……”
一个年老的文官瘫坐在地上，指着天空那个大洞。
手抖得像筛糠，连半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大唐的仙尊……是真的……”
他回想起渊盖苏文刚才撕毁大唐国书的嚣张模样。
报应啊！
这哪里是打仗。
“天罚！这是天罚！”
老文官突然像疯了一样，不顾地上滚烫的鲜血，对着大殿外长安的方向拼命磕头。
“大唐掌握了天罚！我们惹了神仙！”
这句话，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迅速传播。
那些手握弯刀的将领们。
双手再也握不住刀柄。
“当啷”、“当啷”。
兵器掉落的声音响成一片。
他们可以跟人拼命，哪怕是李世民的十万大军打过来，他们也敢依托城墙死战。
但是。
面对这种连看都看不见的降维打击，怎么防？
今天那道红光切的是渊盖苏文的脑袋。
明天，会不会就落在他们的脖子上？
一时间。
高句丽王宫大殿里，哀嚎声、磕头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整个高句丽的抵抗意志，在这一道千里剑气之下。
被彻底粉碎成了渣。
几天后。
大唐，长安城。
太极殿。
“哈哈哈哈！”
李世民的狂笑声在太极殿宽阔的穹顶下激荡。
震得梁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张黄色的传音符子符。
符纸上红光闪烁。
听风阁潜伏在平壤城的暗探，刚刚通过传音符，把渊盖苏文被一剑枭首的消息，一字不差地传了回来。
“好！死得好！”
李世民猛地一拍龙书案。
手掌震得通红，他却感觉不到疼。
胸口那股被渊盖苏文撕毁国书憋了十几天的恶气。
随着这一声狂笑，彻底吐了出来。
他转身，走下御阶。
快步走到江天言的交椅前。
没有任何犹豫，双膝弯曲。
虽然没有跪，但腰已经弯成了九十度。
“仙尊神威，盖世无双！”
李世民声音洪亮，透着无尽的狂热和敬畏。
“千里之外，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那渊盖苏文贼子，怕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没的！”
他抬起头，满眼都是对江天言这种神仙手段的向往。
江天言靠在交椅上。
手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两颗核桃。
“小道尔。”
他语气平淡。
一道低级的剑气符而已，在修仙界连给筑基修士挠痒痒都不配。
要不是隔得太远怕威力衰减，他连那道符都懒得画，直接一道天雷劈过去更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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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直起身子。
眼里的狂热迅速转变成了帝王的杀伐之气。
渊盖苏文一死，高句丽现在肯定群龙无首，乱成一锅粥。
这是灭国的绝佳良机！
打蛇不死，必受其害。
大唐的版图上，绝不允许再留着这么一块恶心的硬骨头。
“仙尊！”
李世民目光灼灼，声音激昂。
“敌酋已死，高句丽现在必定军心涣散。臣以为，正是灭国良机！”
他转头看向武将队列，脑子里快速盘算着领兵的人选。
薛仁贵刚提拔，资历尚浅，镇守灵石列车更重要。
李靖老成持重，适合统揽全局。
“臣想派苏定方领军出征，直捣平壤！”
李世民点了一员悍将的名字。
但他马上又想到了最现实的问题。
他眉头微皱，脸色有些发苦。
“只是……如今正值隆冬。”
李世民指着殿外阴沉沉的天空。
“辽东苦寒，滴水成冰。从长安到平壤，路途遥远。”
“臣怕将士们……挨不住那冻骨头的风雪啊。”
他可不想像隋炀帝那样，把大唐的精锐白白冻死在辽东的雪原上。
江天言手里的核桃停止了转动。
他看着李世民，嘴角扯出一抹无语的笑。
这帮古代人，怎么总是被这点气候条件给难住。
修仙界的手段，用来解决后勤问题，简直就是高射炮打蚊子。
他抬起手。
在半空中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多大点事。”
江天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往殿外走。
紫金道袍的下摆在空中划过一道慵懒的弧度。
“去炼丹阁。”
“找孙思邈要点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