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恩的脸上没有多余情绪，他拍掉膝盖的泥土，沉声道：“继续前进。”
他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队伍再次出发。
接下来整整三个小时的徒步路程变的格外煎熬。
没人知道下一发念弹会在哪里炸开，也没人知道阴影里会不会突然杀出突袭。
这种明知暗杀临近，却不知何时爆发的悬而未决感，远比正面厮杀更磨人心性。
其中，实力偏弱的艾菲亚和莱德尤其紧绷。
路途其间，他们还经过了一座夹在山林缝间的破败小村落。
夜色缓缓淡去，一丝阳光终于划破黑暗。
半天加上一晚上的跋涉，众人最后将脚步停在了一条横在前路的清澈林间小河前。
“修整半个小时。”
维恩看了眼众人，莱德已经脸色铁青，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连夜赶路，还要提防暗杀，不免让人神经紧张，短暂的歇脚也是必要的。
听到维恩的话，琉恩迈步走向河边，弯下身子，想要俯身洗脸，冷静自己的思绪。
琉恩刚弯下腰，身后响起一道阴冷戏谑的声音。
“你最好别碰这里的水。”
莱德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苍白的脸上挂着神经兮兮的笑，死死盯着琉恩。
琉恩厌恶的皱了下眉，莱德当没看见，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你刚才不是很好奇，那些村民为什么个个格外瘦弱，看起来死气沉沉吗？”
莱德口中的村民就是他们之前路过的破败村落里的居民。
当时天还没亮，村落里的一些村民就已经起来劳作，而且无一例外都是老人，看起来异常的枯瘦。
或许不是老人，只是外貌格外苍老。
老人四肢非常纤细，看得琉恩怀疑他们到底还能不能挥动农具，完全一副被抽走生命力的模样。
琉恩虽然心底生出疑惑，却没有多做停留，跟着队伍前行离开。
但此刻，莱德为了他揭露了ngl自治国背后的黑暗。
“答案就在这条河里。”
“这片山林生长一种极为方便的制毒植物，雾絮草。”
“不同于一般的毒品植物，雾絮草一旦成熟，它的花粉可以直接被人体吸入。”
“当地人大规模种植在河道上游两岸，成熟的花粉随风落进河水，常年累积，整条河道早已被毒素彻底渗透。”
“那个村子的取水日用全靠这条河，慢性中毒久了，就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琉恩的目光瞬间彻底变冷，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ngl自治国，这个以毒为核心的国家，远比琉恩想象中更加黑暗。
莱德似乎很满意琉恩的反应，笑意盈盈：“怎么样？有没有很感激我，我告诉了你真相。”
看着莱德的笑容，琉恩没有丝毫犹豫，挥动拳头，一拳打在这个恶心人的脸上。
“啪！”
琉恩这一拳没有完全没有留手，恐怖的力度打得莱德面部扭曲，直直躺在地面。
“别笑着来恶心我。”
琉恩厌恶的甩了甩拳头，又狠狠补上一脚，踹在莱德的腹部。
看见这一幕，也没有人阻拦，大家都知道琉恩讨厌莱德，只要琉恩不把莱德打死就行。
毕竟莱德还要用来控制研究员。
“咳……咳……”
莱德被打得喘不过气，用手撑着地站起来，右半脸完全肿起。
但他的脸上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这就是他的目的，他需要发泄，只有这样他才能安抚自己脆弱的神经。
莱德知道，无论失忆前还是失忆后，琉恩的道德感一直都很高。
但之前的琉恩情绪冷静像冰块一样，光靠语言是难以挑逗对方情绪的。
远远没有现在的琉恩有人味。
如果可能的话，莱德甚至还想让琉恩染上毒品，然后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
可惜了，雾絮草的花粉毒性还是太弱了，否则他不会拦着琉恩。
莱德眯起眼，心头不由得开始幻想。
也不知道小滴如果染上毒品，那张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
下一秒，莱德抬手招呼被看守的雀斑脸研究员过来，然后把人狠狠拉到琉恩面前。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莱德抬手狠狠扇在研究员脸上，厉声逼迫：“来！把雾絮草和村民的事，说清楚！”
研究员脸颊红肿，却没有半分怒意，他已经被莱德的念能力注射三次，意识已经开始服从莱德。
雀斑脸研究员神情冷漠，平淡的话语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不过是底层土着而已。”
“雾絮草是毒品产业链的核心原材，为了保证培育基地稳定，这些村民本就是被圈养在这片土地的消耗品。”
“他们本就需要长期接触雾絮草，饮水中毒对他们来说只微乎其微的影响，这都在可控的正常损耗内。”
“如果他们死完了，就让下一批村民……”
研究员的话还没说完，琉恩的拳头带着破空声已经砸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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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
低低两个字，从琉恩齿间狠狠挤出。
“嘭！”
沉重的撞击声响起，研究员鼻梁塌陷，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整个人狼狈倒飞出去。
全程旁观的莱德，心底里终于得到了释放。
他一路紧绷的神经、心里的压抑，在看到琉恩彻底破防的这一刻，尽数消散。
“我去四周探测环境。”
无视了众人的反应，琉恩丢下一句话，转身快步离开队伍，独自走向密林深处。
“艾菲亚，过来治疗一下，别让他死了。”
……
离队伍不远的树林里，琉恩走着走着，忽然一拳打向身旁粗壮的树木。
“砰！”
树木应声折断，发出咔嚓的声响去，直直向后倒下。
一拳过后，琉恩长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怒意。
琉恩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他承认自己自私自利，虚伪，双标，也没有改变国家的雄心壮志。
琉恩攥紧手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里只为ngl这个国家的人民感到悲哀。
“呼。”
林间的风带着一股自然的潮湿味，试图浇灭了琉恩内心的怒火。
可就在这时，林间空气骤然凝固。
一个长发飘飘的背心男从树林中踏出，拦在在琉恩面前。
与此同时，琉恩身后，原本安稳休整的队伍方向，突然传来爆响，随后是一阵骚乱。
“不如，我们打个商量。”
前方的长发背心男看着面色铁青的琉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语气随意。
“你就当……暂时被我拖延在这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