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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退训少年到世界前腰 / 第 19 章

第145章 下一张战术板

更衣室的门关上时,维托里奥刚把卷尺绕过陈斯的右踝。

终场后的第二次测量比赛前多了两毫米,按压疼痛仍是两分半。陈斯坐在治疗床边,球衣还没换,冰袋下方的袜口已经湿透。外面有人推着装备箱经过,轮子压过地砖的声音一阵接一阵。

“活动度没有下降,稳定性也没出现新变化。”维托里奥把数字写进负荷单,“今晚继续消肿,明天只做恢复和检查。禁止加练。”

“两毫米算加重吗?”

陈斯抬起右脚看了看。冰袋遮住了外侧,他只能看见脚趾仍能正常活动。

“算比赛后的反应,还不能叫新的损伤。”医生收起卷尺,“明早能不能回落,才是下一条数据。”

陈斯点了下头。意甲首球已经被现场广播念过,右脚仍得按毫米交代结果。两件事谁也没替谁消失。

贝内代蒂等所有球员回到更衣室,才站到中间。卢卡把护腿板扔进包里,替补中场坐在他旁边,低头解开沾着草屑的鞋带。没人说起第八十七分钟究竟该由谁负责。

“我们输掉了两次第二点。”教练说,“第一次发生在第三分钟,第二次发生在第八十七分钟。中间那一个小时,我们证明能从他们的压迫里出来,也证明换位有效。回去休息,明早看录像。”

他没有表扬陈斯的进球,也没在全队面前重播开局失误。话说完,教练便让工作人员确认返程时间。卢卡起身去洗澡前,从陈斯身边经过,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一球换不回一分。”卢卡说。

“我知道。”

“知道就好。明天别只看你进的那个。”卢卡拿着毛巾走开,又回头补了一句,“也别只看你丢的那个。”

赛后混合采访区挤满了记者。陈斯原本可以按医疗安排直接上车,俱乐部新闻官却告诉他,有三分钟采访时间,维托里奥会站在旁边控制时长。他穿着运动鞋,右脚没有完全系紧,停在帕尔马队徽前。

第一个问题问得很快:“你的意甲首秀就取得进球,这是否证明外界对你身体和比赛经验的质疑是错的?”

陈斯看了一眼记者递来的录音笔:“我们一比二输了。我第三分钟被抢,球队从那次反击里丢了第一球。下半场进球说明换位有用,不能把前面的失误删掉。”

另一名记者追问:“主教练在你进球后马上把你换下,你对这个决定失望吗?”

“赛前就定了时间上限。”陈斯说,“第六十三分钟下来,比上限还早两分钟。这个安排没因为比分改变。”

新闻官示意只剩最后一个问题。有人问他是否已经适应意甲。陈斯想起上半场那两名中场留出的半步,也想起自己第一次停球后连转身都没完成。

“我今天用了一个上半场,才找到能接球的位置。”他说,“下一场对手不会照着今天的方法来。现在说适应还早。”

三分钟结束,维托里奥立刻把他带离采访区。走到大巴旁时,陈斯的手机已经积了几十条消息。成都球迷账号转发了官方进球视频,标题只写“陈斯意甲首球,帕尔马客场一比二失利”。评论里有人反复播放那脚左脚远射,也有人问第三分钟的丢球是不是从他那里开始。

林知夏发来的消息夹在其中:“官方视频和技术统计都出来了。我按完整比分写,可以吗?”

陈斯回复:“把开局被抢也写上。”

“会有人说你给自己找难看。”

“那段本来就在录像里。”

林知夏过了一会儿才回:“好。首球是真的,失误也是真的。”

大巴驶离球场后,陈斯没有继续看评论。他按要求把右脚放到前排空座下的软垫上,设好冰敷结束时间。车内很安静,只有后排偶尔传来拉链声。首球视频在成都被一遍遍转发,比赛积分仍留在主队那边。

第二天上午,右踝围度回落了一毫米,仍比赛前高一毫米。维托里奥取消了他的场地恢复,只允许骑车八分钟和上肢训练。陈斯没有争取多做,十点准时走进录像室。

贝内代蒂把画面停在第三分钟。陈斯刚把球停向右前方,身后的中场已经贴上来,第二个人正从侧面启动。

“你在看哪里?”教练问。

“右边锋的启动和卢卡的位置。”

贝内代蒂把画面往前放了半秒,侧面的第二名中场刚好迈出第一步。

“漏了谁?”

“停球后的第二个人。”陈斯指向屏幕边缘,“他从我侧面进来,我接球前只确认了身后。”

画面继续播放。球被抢走,主队从左侧下底,第一脚射门被挡,后腰抢到第二点。贝内代蒂没有在丢球处停太久,直接把时间拉到下半场。

第四十七分钟,陈斯站在左侧肋部。左边锋拉开,卢卡从右边转移,主队后腰第一次被迫转身。随后是卢卡的射正、陈斯第五十三分钟被封堵的射门,最后才到第六十一分钟。

“为什么第二次能打?”贝内代蒂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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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锋把中卫带出来,后腰先收进中路。球到我这里时,我没再拨到右脚。”

“还有呢?”

陈斯把画面倒回两秒。右后卫的横传穿过第一名防守人,卢卡继续向前,主队中场正从左侧赶回。“他们以为卢卡还会斜传。右后卫的横球让封堵方向晚了。”

教练在记录板上写了一行字,接着播放第八十七分钟的失球。替补中场抢到第一点,球却从碰撞中滚向弧顶;卢卡背着黄牌,从另一侧回收慢了半步;帕尔马两条线此前已经连续横移多次。

“这球没有一个人能单独负责。”贝内代蒂说,“体能、黄牌、边路被拉开和第二点站位都在里面。下一次领先或打平后,我们要更早决定压出去还是收住。”

替补中场把录像倒回到第八十一分钟。那次反击中,他送出的直塞只差半只鞋便能形成单刀。画面继续往后,主队快速开球,他和队友还在回撤途中,两条线已经被一次横向转移拉开。

“我以为前锋能压住他们几秒。”他说,“越位以后,我回来晚了。”

卢卡指向屏幕右侧:“我也在等他们慢下来。黄牌让我没敢提前压。下次有人反击到底,另一个人就得留在球后。”

陈斯没有替两个人分责任。他把这句话记进本子,又在旁边写下“进球后第一次阵型选择”。自己离场前只负责把比分扳平,队伍接下来怎么站,同样属于比赛的一部分。

复盘结束,其他球员陆续离开。陈斯收起笔记本,贝内代蒂却叫住他,把另一张对手阵型图放到桌上。

“下一轮对手不从背后等你,他们会正面压,边锋也会收进中路。”教练说,“周三战术准备,你进第一组。位置先从左侧开始。”

“你是准备组的一员。”贝内代蒂合上笔,“我信任你能解决问题,身体检查照旧。医疗组允许多少,你就参加多少。”

陈斯拿起那张阵型图。第一次意甲失利没有把他送回名单外,那个进球也没替他换来保证。下一张战术板上有了他的起始位置,这就是教练给出的答案。

下午的恢复检查增加了双侧力量测试。陈斯先用左腿完成五次低幅提踵,再换右腿。右踝没有出现外偏,屏幕上的受力曲线却没有重合。左侧峰值比基线高,右侧发力时间则慢了一点。

维托里奥看完数据,没有给出名称,只在明早的安排后加了一项动作筛查。

“今晚哪边更累?”他问。

陈斯站起来走了两步。右踝仍是熟悉的紧,左小腿却在落地时绷得更早。

“左边。”他说。

医生把答案写进表里,周三战术准备的许可栏暂时没有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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