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从退训少年到世界前腰 / 第 107 章

第57章 看他的下一步

内部对抗结束两小时后,陈斯的左小腿从两分降回一分,右脚仍是一分半。

身体没有否定那二十分钟,学校却在同一晚给他亮了红灯。

班主任发来邮件:数学作业连续两周未按完整格式提交,英语线上测验缺席一次。如果下周仍未补齐,学校将重新评估远程保留学籍方案。

陈斯盯着邮件,第一反应是解释训练临时增加、时差不合适、俱乐部网络断过一次。每一条都是真的,合在一起却仍然改变不了他没有完成。

父亲在家庭群里问:“要不要先把课停一阵?”

母亲立刻反对:“停到什么时候?等合同稳定,还是等注册下来?”

两个人隔着屏幕争起来。陈斯坐在合作公寓的小桌前,腿上压着冰袋,忽然发现他们讨论的下一步又变成了替他选择。

父亲认为注册结果还没下来,文化课至少能给他留一条退路;母亲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你说先停,最后就会变成不读。谁来保证俱乐部两个月后还留他?”

“我没说不读,我说减一点。”

“怎么减?高中课程不是训练背心,今天灰色明天蓝色。”

父亲沉默了几秒,又问陈斯:“学校有没有说最坏是什么?只是补作业,还是要你回国参加线下课程?”

陈斯这才重新打开邮件,一行一行往下看。前面那句“重新评估”把他吓住了,后面其实还写着具体流程:先与监护人、俱乐部教育协调员召开会议;若四周内继续缺交,再决定是否终止远程方案。

他把这一段念给父母。

母亲松了口气,父亲却没有顺势说问题不大:“你连后半封邮件都没看完,就让我们先替你吵了一场。”

陈斯没法反驳。他在球场上会在接球前转两次肩,到了自己的生活里,却只看到第一条坏消息便急着找出口。

父亲又问:“俱乐部有没有教育协调员?”

“有,我没联系过。”

“那不是求情。人家既然设这个岗位,就是让你用的。”

母亲接过去:“我们可以帮你判断,但不能每天替你翻邮件。你在意大利不是只换了一个训练场。”

“都别停。”他发出语音,“作业是我的问题。”

父亲问:“训练已经这么累,你扛得住?”

“扛不住就调整时间,不是把学校删掉。”

这句话说完,他想起第43章被删掉三项的恢复计划。真正的调整不是所有事情都保留,再靠熬夜把空格填满;而是决定什么必须由自己完成,什么可以求助。

他把欠下的作业列出来:两份数学,一次英语补测,一篇阅读报告。接着把第二天原本计划用来加看录像的一个小时划掉。

他又给俱乐部教育协调员写了第一封邮件,请对方确认训练日可使用的自习室和网络时段。意大利语写到一半卡住,他没有把整封信转给林知夏,而是查词后只请公寓前台帮他确认一句礼貌用法。

十分钟后,对方回复:预备队午训结束后,教育室每天开放到傍晚六点;未成年球员如参加客场或热身赛,需提前四十八小时提交课程冲突。

陈斯把周末闭门热身赛的候选日期填进去,又发现那天正好与英语补测撞在一起。过去的他大概会先等名单确定,再告诉学校自己赶不上;这一次,他同时给班主任和协调员发出时间申请,把决定留在事情发生之前。

父亲看到群里的邮件截图,只回了四个字:“这才叫调。”

母亲紧跟一句:“冰袋时间到了。”

陈斯看了眼计时器,把已经不凉的冰袋拿下来。他没有嫌她又开始管,因为提醒一次和替他生活并不是同一件事。

他把新时间表贴到灰蓝床单旁边:训练日只看规定录像,休息日补课程,晚上十点半后不再开电脑。最下面留了一行空白,专门记录没有完成的事。计划不是把一天填满,而是让失败也有地方被看见。

这样他才知道该从哪里改。

林知夏的视频在这时打进来。她没有先问比赛,只问:“邮件看完了?”

“你怎么知道?”

“班主任也发给我了,让我提醒你。”

陈斯皱眉:“我不是说不用你负责催?”

“所以我现在不是催。”她把自己的手机架稳,“我是告诉你,我拒绝当跨国班干部。你自己决定怎么补。”

她的语气比平时硬。陈斯本来已经认错,听见这句仍有点不舒服:“那你可以不管。”

“我本来就在管自己的考试。”

屏幕安静下来。

七个小时时差把一句普通的气话拉得很长。成都那边是深夜,林知夏桌上还摊着试卷;帕尔马刚过傍晚,陈斯的训练服还没有晾干。

“对不起。”陈斯先开口,“我只是觉得所有人都在告诉我下一步该做什么。”

“因为你总把事情拖到别人不得不说。”

这句话比托马索的贴身更难躲。

林知夏把一张空白时间表发给他:“我不替你填。填好以后发老师,别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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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做什么?”

“看我自己的下一步。”她说,“我下个月参加竞赛选拔,不会每天等你训练结束。”

陈斯愣了几秒。他们约定互报真实生活,可自己每次通话仍然先讲伤病、名单和训练,直到这时才知道她在准备竞赛。

“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去意大利第二周。”

“为什么没说?”

“你也没问。”

电话结束前,两人没有和好式地互相鼓励。陈斯只问清竞赛日期,林知夏只确认他会把计划发给班主任。

视频断开后,陈斯看着黑掉的屏幕,终于明白“看他的下一步”不只是一条球场规则。一个人如果只关心别人能不能接住自己的传球,迟早会错过对方真正要去的方向。

他用了两个小时补完第一份数学作业。第二份只完成一半,到了规定睡眠时间便停下,没有用熬夜制造新的恢复问题。

第二天早上,他主动把完成情况发给老师:已补一份,剩余部分分两晚完成;英语补测申请安排在休息日下午;阅读报告不请求延期。

班主任只回了一句:“按你写的执行。”

训练基地里,塞尔吉奥同样没有因为他做了计划就给名单。他先查看学校的确认邮件,又问维托里奥恢复结果。

“左一分,右一分半,睡眠七小时四十分钟。”维托里奥说。

塞尔吉奥这才把闭门热身赛的候选表转过来。陈斯的名字在最后一行,后面写着三个条件:完成当周课程;连续两次恢复稳定;下一次内部训练中,传球后三脚内球队不得丢失球权。

“为什么管后三脚?”陈斯问。

“因为闭门赛不会因为你第一脚漂亮,就原谅队友第二脚被你送进包围。”

卢卡斯从旁边经过,看见那张表:“这回别只看球去了哪里。看接球的人下一步能不能活着出来。”

托马索也凑过来:“我负责让他出不来。”

新的训练不是数数游戏,而是一场完整的预备队分组对抗。塞尔吉奥不会在场边报数,只会在录像结束后检查每次由陈斯发起的进攻,球队能否继续完成三脚。

陈斯把候选表拍下来,发给父母和班主任,没有发给林知夏。

他打开两人的聊天框,最后只问:“竞赛选拔要准备什么?”

十分钟后,林知夏回了一张厚得吓人的书单。

陈斯看着照片笑了。

她有她的下一步。

而他的下一步,不是让所有人继续围着自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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