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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地球 / 第 58 章

第48章 富二代

陈默下午退出游戏,倒在床上就睡了。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手机屏幕上压着几条未读消息,最上面一条是猴子的:“默哥,出来按个脚?你最近太拼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行。”

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T恤,拿了车钥匙出门。宾利在车位上停着,月光照在引擎盖上,冷白一片。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驶出枫雅轩。

猴子住在城东一个高档小区,楼下门禁森严,保安认得他的车,远远就抬杆了。猴子站在单元门口,穿着件黑色薄外套,戴了块表,正低头刷手机。宾利停在他面前,他拉开车门坐进来,先打量了陈默一眼,说:“兄弟,你这脸色,比游戏里杀完红名还难看。”

陈默没接话。

猴子又说:“按个脚,放松放松。别老绷着。默然资本那边的事你不用操心,富贵集团那边王胖子也盯着呢。你只管打你的游戏。”

陈默:“嗯。”

快乐足道的灯箱亮着,暖黄色的光,隔着半条街就能看见。大厅收拾得干净,玻璃门擦得透亮,门口摆着两盆绿萝,长得正旺。推门进去,一股热气和药草味混在一起扑出来,地板是浅灰色的,拖得干净,墙角摆着一台加湿器,嗡嗡冒着白雾。墙上挂着穴位图,木框子,挂得整整齐齐。

前台小姑娘抬头:“俊哥来啦!”又看到陈默,眼睛亮了一下。

猴子熟门熟路,冲里面喊了一嗓子:“小雪!我带兄弟来了!”

宋清雪从里面出来。穿着店里的工服,头发扎起来,素面朝天。看到陈默,眼神顿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猴子自己点了两个技师:“小玲、小雅,都来给我按脚,我兄弟也按!”

两个女技师从后面出来。小玲二十出头,脸圆,眼睛大,头发染过,栗色,发根长出一截黑的,但打理得利索。工服合身,领口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小雅瘦一点,皮肤白,手指细长,指甲涂了淡粉色,新做的,亮亮的。

小玲看到陈默,眼睛一亮——她认得那辆宾利。

小玲和小雅一人端一个木盆,热水里泡着药包,放到陈默和猴子脚边。小玲蹲下来给陈默脱鞋,动作麻利,但眼神一直往陈默身上瞟。她手指碰到陈默脚踝时,停了一下,抬头笑:“哥,你脚真凉。”

陈默没接话。

小雅给猴子脱鞋,一边脱一边跟小玲聊天:“哎,你看见门口那车没?”

小玲:“看见了。宾利。”

小雅:“真的假的?咱这儿停过最好的车也就是俊哥的路虎。”

小玲压低声音:“刚才那个开进来的,就这位。”

小雅扭头看了陈默一眼,又转回去,跟小玲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个姑娘叽叽喳喳,声音不大,但店里安静,陈默和猴子都听得见。

小玲给陈默按脚。她手劲儿不小,按着按着,拇指往小腿上滑,滑到脚踝上方,又滑回来。她一边按一边找话聊:“哥,你做什么工作的呀?”

陈默:“没工作。”

小玲愣了一下,又笑:“哥你开玩笑吧?开宾利的没工作?”

陈默:“真没工作。”

小玲:“那你是做生意的?”

陈默:“不是。”

小玲还想问,小雅在旁边插嘴:“玲姐你别问了,人家不想说。”

小玲不依不饶:“哥,你平时都玩什么呀?打游戏吗?”

陈默:“打。”

小玲眼睛亮了:“打什么游戏?《梦乡》?”

陈默:“嗯。”

小玲:“那你肯定很厉害吧?我听说《梦乡》里能赚钱的!”

陈默没接话。

小玲:“哥,你游戏里叫什么呀?我回头加你好友呗?”

陈默:“不用。”

小玲有点讪讪,但没放弃。她按着按着,手从脚踝往上滑到小腿肚,轻轻捏了一下,抬头看陈默,声音低了一点:“哥,你这腿肌肉好紧,平时运动多吧?要不要我帮你按按大腿?我们这儿有单独的包间,按得更细。”

她说“按得更细”的时候,尾音拖了一下,眼睛看着陈默,没移开。

陈默看了她一眼,没接话,把脚往回抽了一点。

小玲笑了笑,没再往上,手滑回脚底,力道又加了几分:“哥,你这脚底都是茧,是不是站太久了?我帮你多按按。”

猴子在旁边听见了,咳嗽一声:“小玲,你悠着点,我兄弟不吃这套。”

小玲:“我怎么了?我就是关心顾客。”

猴子:“你那是关心吗?你那是想加钟。”

小玲被戳穿了也不恼,笑嘻嘻的:“加钟怎么了?加钟我还能多挣点。”

陈默被两个姑娘叽叽喳喳问得有点烦。看了一眼猴子,忽然开口:“你们别问我了。”

两个姑娘一愣。

陈默指了指猴子:“他才是富二代。”

猴子正享受小雅的按摩,听到这话差点呛着:“我?我什么时候成富二代了?”

陈默:“你爸是建材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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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那是我爸的,不是我的!”

陈默:“你开黑色路虎。”

猴子:“那是我爸给我买的!”

陈默:“你戴劳力士。”

猴子:“那是我爸不要了给我的!”

陈默:“你身价过亿。”

猴子:“那是我们家过亿,我兜里比脸还干净!”

两个姑娘被逗笑了,小玲笑得前仰后合,小雅也捂着嘴笑。

猴子瞪了陈默一眼:“兄弟,你这是把我卖了。”

陈默难得弯了一下嘴角。

宋清雪一直在旁边收拾毛巾,没插话。但听到陈默说“他才是富二代”的时候,手里的毛巾叠了一下,没叠齐,又拆开重新叠。

她走过来,看了陈默一眼:“你趴着,我给你按按背。”

陈默趴下。宋清雪上手,力道不轻不重,按到肩胛骨时停了一下:“你这儿,硬得像石头。”

陈默没说话。

宋清雪按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你上次转的钱,我妹收到了。她说想谢谢你。”

陈默:“不用。”

宋清雪:“她说不出话,我替她说。谢谢。”

陈默没接话。

宋清雪也没再提,继续按。她按到腰的时候,拇指按进腰窝,陈默闷哼了一声。她没停,也没问,力道缓了一点,继续按。

小玲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听到“转钱”两个字,眼睛又亮了。等宋清雪按完去换水,小玲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哥,你给清雪姐转钱了?转了多少呀?”

陈默:“没多少。”

小玲:“哥你真大方!清雪姐一个人养她妹,挺不容易的。你俩什么关系呀?”

陈默:“同学。”

小玲:“同学就转钱?哥你人真好!”

她说着,手又往陈默大腿上搭,声音软下来:“哥,你这样的老板,肯定不缺人追吧?你女朋友得多漂亮啊?”

陈默没接话,把腿移开。

小玲也不恼,笑了笑:“哥,你要是累了,下次来提前跟我说,我帮你留个安静的位置。”

她没说包间,也没说床。但她说“安静的位置”的时候,眼神比说“包间”的时候更直接。

猴子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小玲,你按完了没?我这儿还等着呢。”

小玲不情不愿地回去给猴子按脚,但眼睛还时不时往陈默那边瞟。

按完,陈默起身穿鞋。宋清雪递过来一杯热水:“喝口水。”

陈默接了,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

小玲追出来:“哥,加个微信呗?以后你来,我给你留位置!”

陈默:“不用。”

小玲还想说什么,猴子拉了她一把:“行了行了,我默哥不玩这个。”

小玲悻悻地回去。

陈默和猴子出门。宋清雪站在门口,没说话,看着他们上车。

陈默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到宋清雪还站在门口,灯箱的光照着她。她转身回去了。

猴子上车后感慨:“兄弟,那两个姑娘,眼睛都快长你身上了。”

陈默没接话。

猴子又说:“不过小雪是真不一样。那俩姑娘看的是你的车,小雪看的是你的人。”

陈默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没接话。

猴子掏出手机刷了两下,又说:“不过我看小雪对你,好像不太一样。”

陈默还是没接话。

猴子也不追问,把手机收起来,没再说话。

车开出去一段路,陈默忽然说:“下次别喊两技师。”

猴子一愣:“啥?”

陈默:“没事。”

猴子:“你刚才说啥?”

陈默:“我说,下次别带两个技师。”

猴子:“为啥?”

陈默:“吵。”

猴子:“……行吧。”

过了一会儿,猴子又说:“兄弟,你下次要来的话,我让小玲小雅别来了。让小雪给你按。”

陈默没接话。

猴子也没再说话。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暖黄色的光,像按摩店门口那盏灯箱。

陈默到家,把车停进车库,熄火。没立刻下车,坐在车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拿起来看,是宋清雪发来的微信:“到了没?”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字:“到了。”

那边没再回。

锁屏,下车,走进屋里。客厅灯没开,他也没开。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手机又亮了一下。还是宋清雪:“那行。明天还来不?”

陈默看了一眼,没回。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看情况。”

发出去之后,屏幕暗了。他没再看,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过了一会儿,宋清雪回了一个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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