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新拐进槐荫院那条胡同,脚步慢了半拍。
叮!
【姓名】:韩立新
【年龄】:20
【听风值】:4888
【技能】八极拳(大师级)
【道具】无
【系统空间】:已激活
四千八百八十八。
他心里过了一遍这个数,嘴角往上挑。
离五千就差一百多个点。
明天那篇稿子一登,翻上一番总有指望。
这系统认的不是他跑得多勤。
稿子上了报,有人看,有人骂,有人拿着报纸满胡同传,点数才往上蹿。
同一件事翻来覆去写,涨得就慢。
所以他还得往深里挖。
韩立新把面板收了,手插在裤兜里往院里走。
他还是把事看小了。
轧钢厂那篇报道,看的人不算多。
可前一篇写寡妇的稿子,早把四九城搅开了。
如今街面上的人凑一块儿,三句话不离报上那个寡妇。
那年头没什么热闹可看,这么一桩事,够街坊们嚼半个月。
连胡同里吵架的都少了。
张家嫂子跟李家媳妇,原先为半尺墙根能骂一下午。
这几天见了面,只问一句:报纸上那事还有下文没有。
韩立新算是给四九城立了一功。
就是苦了那些真寡妇。
报纸上没点名,架不住人对号入座。
好些人出门买棵白菜,后头都有人戳脊梁骨。
她们一边恨韩立新恨得牙根发痒,一边又盼这事赶紧有个下文。
下文来了,她们才能摘干净。
韩立新推开院门。
鲁张氏正蹲在自家门口择菜,一见他进来,菜叶子一扔就迎上来。
“小韩,这是下班了?”
“还是你们念过书的人舒坦。”
“一天班上这么点工夫,活儿也不累吧?”
韩立新脚下停住。
这老太太今天吃错药了?
往常见了他,不是翻白眼就是啐唾沫。
“挺顺利。”他笑了一下,“明天报纸还得写咱们院的事。”
鲁张氏那双三角眼立马亮了。
写咱们院的事——在她听来,这就是要澄清了。
韩立新昨儿走的时候还梗着脖子,原来是装的。
人家大记者,嘴上硬,背地里早跟社长递了话。
鲁张氏心里那个美。
只要明天报上把“上环”那两个字摘了,她那二百块就到手了。
不对,是一百八。
给他留二十,算是仁义。
“好好好!”她连说了三个好,“小韩你受累了,快回去歇着。”
“我家坛子里还有咸菜,给你抓一把?”
韩立新摆摆手。
他现在顿顿有肉,看不上那口咸菜。
就算饿着,他也不沾鲁家的东西。
进了屋,他越想越好笑。
老太太今天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不知道明早看见报纸,还笑不笑得出来。
鲁张氏盯着他家门帘,也笑。
笑里带着点狠。
小子,你以为这事就完了?
明儿晚上,我就能把你那点家底全掏出来。
她转身进屋,从炕席底下摸出两块五,又数了两斤粮票。
今天是喜事,得吃只烤鸭。
国营饭店门口排着长队,前头的人手里都攥着票。
鲁张氏把那两块五捏出汗来,愣是没舍得买别的。
烤鸭上桌,她连骨头都嚼了两遍。
她不知道韩立新手里早过了千。
两篇稿子的稿费,加上奖励,再加上老韩寄回来的三百五,够她眼红半年。
要是知道能坑这么多,她敢直接进四九城最贵的国营饭店。
烤鸭吃完,鲁张氏拿手背抹了抹嘴上的油。
又在街上溜达了两个钟头才往回走。
不溜达不行。
溜达够了,晚上那顿窝窝头才咽得下去。
要不然回去让苏秀兰看出她在外头开了荤,又是一场闹。
鲁张氏进院的时候,轧钢厂的人也刚下班。
苏秀兰正端着盆在水龙头底下接水,抬眼看了婆婆一眼。
鲁张氏赶紧把嘴边的油星子抹干净,扭头往自家走。
“妈,晚上吃啥?”
“窝窝头。”鲁张氏头也不回,“我胃不舒服,少吃一口。”
苏秀兰没吭声,把盆往腰上一顶,进屋去了。
郝长顺正打算去找韩立新再谈谈。
鲁张氏一见他,赶紧凑上去。
“老郝,还得是你!”
“韩立新那狗东西,都跟他们社长递过话了!”
“明天就上报纸!”
说着往郝长顺手里塞了一包金鹿烟。
“拿着抽,我特意给你买的。”
郝长顺捏着那包烟,一时没回过神。
鲁张氏给他送烟?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耐着性子听了几句,才听明白。
心里更纳闷。
韩立新走的时候那副样子,明明半点不让。
怎么一宿就软了?
莫非报社社长也嫌这事闹得难看,逼着他再写一篇?
这个念头一起,郝长顺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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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送上门来,这功劳他不能往外推。
他把烟往兜里一揣,脸上端住了。
心里那本账已经翻开了。
这一回要是真把事压下去,院里这些人往后还得看他脸色。
他清了清嗓子。
“这算什么事。”
“我出面,还有办不成的?”
“行了,你等明儿的好消息。”
“等报上写清楚了,晚上把全院的人叫来开会。”
“不光要把话说清楚。”
“还得让韩立新在院里摆一桌。”
“这几天他把咱们院搅得鸡飞狗跳,请顿饭不过分吧?”
鲁张氏一听,钱有着落,席面还有一顿。
脑袋点得跟啄米一样。
还是老郝有办法。
这一包烟,送得太值了。
当天晚上,鲁张氏和郝长顺各自躺在炕上,睡得都踏实。
韩立新这边是一大盘红烧排骨配大米饭。
吃完抹嘴,倒头就睡。
他也想看看,明早这院里是个什么光景。
第二天一早,上班的人先走了。
送报纸的刚把车支在院门口,几个妇女就围上去。
“昨儿我可听见鲁张氏跟老郝说,今天报上还有咱们院的事。”
“快翻翻,报上说的那个寡妇,是不是咱院的苏秀兰。”
几个人脑袋挤在一块儿,眼睛都直了。
“你念念,这上头都写谁了?”
“我这眼睛花,字又小。”
“别催,别催,我一个字一个字看。”
鲁张氏在自家门口也听见了,一点不慌。
反正报上写什么,她心里有数。
她不认字,也懒得凑那个热闹。
等那几个妇女看清了报上的字,一个个都不出声了。
有人手一抖,报纸差点掉地上。
小韩这孩子,下手真黑。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按啊。
几个人压着嗓子嘀咕,眼珠子不住地往鲁张氏那边瞟。
鲁张氏瞧见了,腰板挺得更直。
羡慕吧?
羡慕也没用。
谁让你们家没个寡妇呢。
这几个妇女也不点破,只管凑着小声说笑。
等到郝大妈掀门帘出来,几个人手快,报纸往身后一藏。
当着她的面,一个字都不提。
真要说,也得等晚上人都下班了再说。
万一老太太一口气上不来,边上好歹有人能抬。
这时候,轧钢厂里。
曹德明进了办公室,笑眯眯地拿起刚送来的报纸。
厂里每天几十份,领导一人一份,剩下的搁食堂。
这年头认字的不多,生产任务又重。
报纸多半是中午开饭时,由识字的人站在食堂当间念。
曹德明想起昨天那张报,心里就熨帖。
昨天厂领导凑一块儿开会,他一个人把风头占全了。
那张报纸他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
每看一遍都觉得,送给韩立新那点东西,太值了。
还得再想个法子谢谢人家。
不然往后人家凭什么接着夸轧钢厂?
那个厨子田大壮,好像跟韩立新不对付。
嗯,就从田大壮身上下手。
他一边盘算一边把今天的报纸摊开。
前两天那篇寡妇稿子,也把他的好奇心勾起来了。
那样的寡妇,他怎么就没碰上?
他在心里啧了两声,把报纸抖开。
等他看清头版上那行字,人愣住了。
田大壮,郝长顺,苏秀兰……
这三个名字,怎么这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