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能把一个强大的人变得软弱。不用急着反驳,哈利,”汤姆微微俯身,心情颇好地欣赏着哈利因为痛苦而紧皱的眉眼,语调亲昵,说出的话却直往哈利的心窝里戳,
“瞧瞧吧,连往日拿手的呼神护卫都施展不出来的时候,在你因为痛苦而无法做出任何行动来挽回你母亲生命的时候,”
悦耳的嗓音带着强烈的蛊惑意味,汤姆舒展长臂,悄无声息地将身前的男孩搂进怀抱,
“是你,害得莉莉·伊万斯再次死去,不仅是她,还有詹姆·波特,布莱克,卢平,她们都会因为你的懦弱而再次走向死亡的命运。”
哈利攥紧拳头,眼前的场景变成了前世的记忆碎片,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珍视的人死在命运的轻描淡写之间。
汤姆的笑容越来越明媚,“把你的身体交给我,我能帮你守住一切,无论是母父、朋友,亦或者是……恋人。”
哈利闭上眼睛,好似真的接受了一般放松下来,他能感觉到有一个外来的东西正在想方设法地挤进他的灵魂,强烈的排异反应让他头疼得厉害。
但此刻的哈利超乎寻常的冷静,他在思考前世的汤姆碎片有这么活跃吗,换句话说,曾经的碎片似乎并没有表露过夺舍的意图。
为什么这辈子它的变化会那么大?
如果是因为碎片和他一起重生,导致它有了自我意识,那它应该更加谨慎。
蛰伏到他面对死亡时最猝不及防的那一刻,一击毙命,阻力最小,收获最大。
除非是汤姆智商下降没考虑到这一层,当然,这不可能,所以问题很有可能出现在他自己身上。
“我的灵魂……是不是有点问题,才会让你那么迫不及待……”
汤姆发出几声轻笑,“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它低垂眼眸,指尖微动,晃了一下从男孩颈间垂落的银戒项链。
随着噼啪一声,手指被电得焦黑,汤姆的笑声却愈来愈癫狂。
终于,它笑够了,将已经塞进哈利灵魂的部分抽出来,飘回到半空,消散前还用受伤的手指勾了勾哈利的下巴,虽然被躲开了,但汤姆并不在意,
“我等着你动摇的那一瞬。”
“那你注定会失望。”哈利毫不犹豫地说。
汤姆离开的刹那,回忆破碎,哈利只觉得脚下一空,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这一次他完全依靠自己摆脱了汤姆。
“波特手指上的毒素……更严谨的来说是诅咒在往深处蔓延,我的反咒只能暂时遏制,一旦波特的情绪波动过大,诅咒就会突破禁锢,趁虚而入。”
“哈利有和你提到过是在哪里中的诅咒吗?”邓布利多坐在哈利床边,苍老枯瘦的手指轻抚着哈利黑洞洞的指尖。
“没有,波特家的人……的男人,没一个安分的。”斯内普有差别攻击。
邓布利多满眼含笑地扫了斯内普一眼,“哈利先暂时交给你,不过,我有预感,距离诅咒下一次爆发估计不远了。”
“自寻死路的小鬼。”斯内普冷哼,在哈利床头丢下两瓶魔药,率先离开。
此时已然午夜,莉莉被詹姆带去圣芒戈,西里斯也去找莱姆斯转述情况,冷清的医疗翼只剩下昏迷的哈利和瓷白的月光,孤独而寂静。
邓布利多沉默地在床边坐了许久,像在思索,又好像只是单纯地坐着,任由月光铺满他的身体。
直到偶然的风吹动门板,邓布利多终于站起身来,月牙眼镜下的湛蓝眸子盛满笑意,他慢悠悠地走出医疗翼,贴心地将半开的门重新关上,才转身朝着办公室走去。
披着隐形衣的德拉科紧张地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确定邓布利多真的离开后,才抬脚来到哈利床前。
哈利·波特,他早该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危险、受伤,不同寻常以及爱多管闲事,他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躺进医疗翼。
德拉科垂下眸子,望着身前双眼紧闭的哈利,一股巨大的哀伤自心底升腾而起,但这不是他的情绪,德拉科疑惑地歪了歪头。
现在的他应该是生气的,心疼的,或许悲伤的感情确实存在,却没有那么的……庞大……
“滴答”
咸涩的水珠沿着脸颊的曲线掉落,他听见自己哽咽而痛苦的声音,“残忍的蠢狮子,你把我当什么了,只能依附别人的菟丝花吗?”
“如果你再瞒着我,再让我一无所知地经历一切,我会恨你的!”
话落,悲伤如潮水般褪去,大脑一片恍惚,等他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揪住了哈利的衣领,眼泪像断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地落下,将干燥的病号服打湿了一大片。
德拉科惊慌地后退好几步,偏过头,却对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琥珀色眼睛,那只橘猫不知道在床头看了他多久。
她什么时候醒的?德拉科不清楚,心脏还因为惊吓在扑通扑通乱跳,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难不成中邪了?
德拉科踌躇着,有点害怕,想赶紧回去,却又舍不得走,他还没和哈利说上话呢,虽然看救世主这样子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就在恐惧占据上风,准备转身离开时,手腕忽的被抓住,他垂眸看去,是哈利。
“别……走……”
德拉科默默唾弃自己不争气,随即,毫不犹豫地脱了鞋钻进暖烘烘的被窝,满足地抱上哈利的腰,嘴里还在为一系列的动作辩解,
“这可是你先动的手,艾瑞斯见证,身为伴侣的我只好勉为其难陪你了。”
睁不开眼的哈利悄悄扬起嘴角,将脸深埋进德拉科的颈窝。
窗外的月光依然皎洁,微凉的晚风肆意游走,掠过长廊,穿越禁林,跨过山河,最后钻进一间漆黑狭小的房间。
艳紫色的巨蟒盘旋而卧,守着一团不成人形的肉沫,一只脏兮兮的老鼠惊恐地匍匐着,听着那团非人的东西发出尖利的大笑,
“胜利只会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