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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罗丽精灵梦! / 第 67 章

第143章 金色的契约

曼多拉从柜台后面拿出一卷羊皮纸。羊皮纸是淡金色的,边角被磨得很光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保存得很好,没有折痕,没有污渍,只有岁月留下的、像老人手背上的皱纹一样细密的纹理。她把羊皮纸展开,平铺在柜台上,用一方青石的镇纸压住两个角,又用手指按住另外两个角。羊皮纸上写满了字,不是墨水写的,是烫金的,字迹在琥珀色的光线中闪闪发光。那些字王菡一个都不认识,不是汉字,不是英文,不是任何一种她见过的文字,但她看到它们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是契约,这是叶罗丽契约,这是把你和你的仙子绑在一起的契约。

曼多拉从柜台下面拿出一盒印泥。印泥是朱红色的,装在白玉的盒子里,盖子打开的时候,一股淡淡的、像桂花的香气飘出来。她把印泥推到王菡面前,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浅,浅到像暮色中即将消散的光。

“按下手印。从今以后,你和金莲,生死与共。”

王菡看着那盒朱红色的印泥,看着自己右手食指的指尖。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知道,这一按下去,就回不来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但她就是知道。金莲站在展台上,抬起头看着王菡。她的眼睛是金色的,此刻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高傲,没有矜持,只有一种温柔而坚定的光,像暴风雨中唯一一盏没有熄灭的灯。

“王菡,我愿意。”金莲的声音很轻,轻到像风吹过风铃的声音。

王菡把右手食指按进印泥里,指尖触到朱红色印泥的瞬间,印泥是凉的,但凉得很舒服,像夏天把手伸进溪水里。她把手指从印泥里抽出来,指尖上沾满了朱红色的印泥。她把手按在羊皮纸上,按在那一行她一个字都不认识但每一个字都在呼唤她的烫金文字上。指尖离开羊皮纸的时候,那里留下了一个朱红色的指纹,指纹的纹路清晰得像树的年轮。羊皮纸上的烫金文字开始发光,不是那种一闪一闪的光,是一种持续的、稳定的、像日出一样越来越亮的光。金色的光从羊皮纸上涌出来,像一条金色的河流,顺着柜台流到金莲的脚下,顺着金莲的脚底流进她的身体里,金莲的身体也开始发光,从内到外,像一盏被点亮的灯。

“叶罗丽契约,成立。”曼多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了空气里,永远不会松动,永远不会消失。

就在这个时候,店门被撞开了。不是推开的,是撞开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门轴发出了像骨头断裂一样的声音。暮色的光从门口涌进来,和店内的琥珀色光线撞在一起,像两条不同颜色的河流汇入同一片海。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帽兜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和一双深灰色的、像灰烬一样的眼睛。他的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但王菡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弯曲,像在抓握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他的目光越过王菡,落在展台上的金莲身上。

金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王菡感觉到了——不是看到,是感觉到,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连着她们两个人的心,金莲的恐惧顺着那根线传到了王菡的心里。“主人,快念出契约咒语!”金莲的声音在王菡的脑海中响起,急切、急促,像暴风雨中最后一声提醒。

王菡的嘴巴张开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咒语是什么,没有人告诉过她,羊皮纸上没有写过,曼多拉没有教过她。但当她张开嘴巴的时候,那些字自己从喉咙里涌了出来,像泉水从地底涌出,像花瓣从枝头飘落。“叶罗丽魔法,金属的力量!”

声音落下的瞬间,金色的光从王菡的脚底炸开。不是那种温和的、像日出一样缓慢的亮,是炸开,像一颗金色的太阳在她脚下爆炸。光芒从她的脚底涌到她的膝盖,从她的膝盖涌到她的腰,从她的腰涌到她的胸口,从她的胸口涌到她的头顶。她在光中闭上眼睛,感觉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托了起来,像一片落叶被风托起,像一朵云被天空托起。校服在光中融化,不是碎裂,不是消失,是融化,像冰融化成水,像水蒸发成汽。布料变成光点,光点重新组合,变成新的布料。

她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校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金色的长裙,裙摆很长,垂到脚踝,裙摆上绣着暗红色的火焰纹,和金莲裙子上的花纹一模一样。她的头发变长了,从肩膀一下子长到了腰际,颜色从深棕色变成了浅金色,在琥珀色的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像一小片被阳光浸透的云。她的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腰带扣上嵌着一颗金色的宝石,宝石正在发光。她的手里握着一根法杖,法杖是银白色的,顶端镶嵌着一颗金色的莲花,莲花的花瓣正在缓缓绽放,每一片花瓣上都流动着暗红色的光纹。

黑衣人冲了进来,他的手指已经快要碰到金莲了。王菡抬起法杖,法杖顶端的金色莲花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光像一把巨剑朝黑衣人劈过去。黑衣人被光剑击中,身体向后飞去,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一袋粮食被摔在地上。他的帽兜被撞掉了,露出一张年轻的脸,苍白的、瘦削的、眼睛下面有深深暗影的脸。他看了王菡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不到一秒,但王菡看到了他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复杂的、像不甘心又不得不甘心的光。他站起来,身影融入了暮色中,消失了。

金莲从展台上飘起来,飞到王菡的肩头,落在她的肩膀上,翅膀——她第一次张开翅膀,金色的、半透明的、像蜻蜓一样的翅膀,在琥珀色的光线中泛着细碎的光。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深,深到像王菡心里那道被打开的门。

“王菡,你做到了。”金莲的声音很轻,轻到像风吹过风铃。

王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金色的长裙,银色的腰带,金色的法杖,还有肩头上那只小小的、金色的、正在对她笑的仙子。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比金莲还深,深到像从心底里涌出来的、压不住的泉。

曼多拉站在柜台后面,看着王菡和金莲,嘴角也弯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她不需要说话。她在这里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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