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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罗丽精灵梦! / 第 82 章

第128章 .初八与鸳鸯

摄政王府的书房里,檀香燃得很淡,烟雾从香炉的孔洞里袅袅升起,在午后的光线中像一条几乎看不见的丝线。江俦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是淡青色的,上面写着“摄政王府世子亲启”几个字,字迹端正而有力,是丞相府管家的手笔。他已经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海棠花又落了好几瓣,花瓣落在窗台上,落在他的手指上,他没有去拂。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纸上只有一行字,写得端端正正,一笔一划,像刻上去的。

下个月初八,吉日。摄政王府与丞相府,结为姻亲。

江俦偣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大喜,不是狂笑,是一种很轻的、很淡的、像春风一样的笑。那笑容从他的嘴角慢慢蔓延到眼睛,从眼睛蔓延到眉梢,从眉梢蔓延到整张脸。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把信封放在书桌上,用一方砚台压住。砚台是青石的,很重,压在信封上,像一座小小的山。他转过身,看着窗外那棵海棠树。海棠花还在落,花瓣在风中旋转着,像一群粉白色的蝴蝶。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花瓣,花瓣很薄,很轻,在他掌心里像一小片粉色的雪。

“初八。”他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快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风吹过海棠花瓣的声音。他把花瓣放在窗台上,转身走出书房,步伐比平时轻快了很多。

陈星眠坐在窗前,手里还拿着那只没有绣完的鸳鸯。她的眼睛是干的,没有再哭。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眶下面只有两道浅浅的、像干涸河床一样的泪痕。她的手指在绣面上轻轻摸了一下——鸳鸯的身体已经绣好了,羽毛的纹路细密而整齐,用的是深棕色的丝线,和真的鸳鸯羽毛颜色一模一样。只差眼睛了。眼睛已经绣了一只,黑亮亮的,像一颗真的眼珠,正在看着她。另一只眼睛的位置还是空白的,白色的绣布露在外面,像一只没有瞳孔的盲眼。

她把绣棚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来,拉好被子。被子是淡紫色的,绣着白色的兰花,是她母亲在她十六岁生日时送给她的。她把被子拉到下巴,侧过身,面对着墙壁。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梅花,枝干苍劲,花朵稀疏,是父亲在她十五岁生日时送给她的。她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明天,她要去看那个人。那个救了她的命、却把功劳让给别人的人。那个被她恨了三年的人。那个她即将嫁过去的人。她闭上眼睛。黑暗中,她看到了他的脸——不是皇上的脸,不是她曾经偷偷喜欢过的那张脸,而是一张她从来没有认真看过的脸。深棕色的眼睛,像秋天的栗子,温柔而明亮。嘴角的弧度,像春风,轻而淡。她没见过他几次。在宫里的宴会上,远远地看过一眼;在街上的马车里,隔着车帘的缝隙,瞥过一眼。她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他。因为她一直在看别人。

她的手指在被子里攥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明天。她要好好看看他。

天空的城堡里,灰色的镜面还悬浮在半空中。建鹏、舒言和周芸岚站在镜前,看着镜中的两处画面——江俦偣站在窗前接住海棠花瓣的手、陈星眠躺在床上看着梅花画的侧脸。建鹏的嘴角弯了一下。“他笑了。”舒言推了推眼镜。“她没笑。”周芸岚看着镜中陈星眠侧脸上的那道泪痕,沉默了几秒。“她明天会笑的。也许。”

镜中的画面慢慢变淡了。海棠花、梅花、淡紫色的被子、深棕色的信纸,都像被水洗过一样,颜色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灰色的镜面中。镜面恢复了平静,映出他们自己的脸——苍白的、瘦削的、眼睛下面有深深暗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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