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诗沫从街道的另一头走来。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短袖衬衫，浅蓝色的半身裙，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深棕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被晚风吹起几缕。她的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步伐不快不慢，像只是来赴一个普通的约。
她看到了水清璃。他站在奶茶店门口，靠在墙边，深灰色的外套在夕阳中泛着暖色调。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她的目光移到了他旁边——那里站着两个女人。一个穿着冰蓝色的针织开衫，银白色的长发用发带系在脑后，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冰山。另一个穿着银白色的风衣，头发像流动的水银，眼睛在夕阳中泛着浅金色的光。
夜诗沫的脚步慢了下来。她看着那个冰蓝色衣服的女人——那张脸，那种气质，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她见过。不是在这一世，是在上一世的记忆里，在那些碎片般的画面中。冰公主站在冰川之上，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的笑意。
“你是……冰公主。”夜诗沫的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冰公主看着她，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热络。她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像在确认一个事实。“夜诗沫。天界二公主。”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但她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温度变化——不是温暖，是认可。
夜诗沫的目光从冰公主移到她旁边那个银白色风衣的女人身上。那张脸比冰公主的更难以捉摸。她的眼睛——夜诗沫注意到了那双眼睛，瞳孔深处有极细的指针在转动。不是普通人类会有的眼睛，甚至不是普通仙子会有的眼睛。
“时间公主。”夜诗沫说出了这个名字，语气比刚才多了一丝试探。
时间公主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浅到像时钟指针走过一格时几乎看不见的移动。“你认人的本事不错。”她的声音不像冰公主那样冷，而是一种更中性的、像时间本身一样的平静。
水清璃从墙边直起身，走到夜诗沫旁边。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身旁，像一棵树站在另一棵树旁边。夜诗沫侧头看了他一眼，他微微点头，像是在说“是的，她们来了”。
夜诗沫重新看向冰公主和时间公主。她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平静，又从平静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像湖水深处暗流一样的东西。“你们来人类世界，是为了什么？”
冰公主没有回答。她看向时间公主。时间公主把目光从夜诗沫身上移开，落在远处那栋居民楼上。那里有一个淡蓝色的光点，在暮色中微微闪烁。
“为了我的娃娃。”时间公主说，“苏澜。她在人类世界，和一个人类女孩缔结了契约。我想看看那个女孩值不值得。”
夜诗沫顺着时间公主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然后收回来。“她值得。”夜诗沫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公理，“李碧婷，我见过她。她不会后悔选择苏澜，永远不会。”
时间公主的目光重新落在夜诗沫脸上。她看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也在人类世界待过。你觉得人类值得吗？”
夜诗沫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白色帆布鞋的鞋尖。鞋面上沾了一小块泥，不知道是刚才走过花坛时蹭到的。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时间公主的眼睛。
“有些值得。有些不值得。”夜诗沫说，“但你不能因为遇到了不值得的，就否定所有值得的。”
时间公主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瞳孔深处的指针转得快了一瞬。她没有再问。
冰公主站在一旁，看着夜诗沫，又看了一眼水清璃。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我哥哥的眼光还不错”的微表情。
“站在这里说话不方便。”冰公主说，“找个地方坐下。”
水清璃推开了奶茶店的门，风铃叮当响了一声。他侧身让夜诗沫先进去，然后是冰公主，最后是时间公主。他走在最后面，目光扫了一眼街道对面——那里没有人。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看着他们。他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