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舱的舱门还没完全打开，西里安已经一步上前，俯身贴近黎落的脸侧，手掌覆上她的额头，
指尖又探了探她的太阳穴和颈侧，确认意识已经完全恢复。
感觉怎么样？刚才发生了什么？
黎落还有些发懵，撑着舱壁坐稳，缓了两口气才断断续续地开口：
我不知道……当时那些光柱冲天而起之后，我的精神力就突然不受控制。我看到有五道陌生的精神体从不同方向撞过来——
她说着，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
我怀疑它们想杀了我。还好我跑得快，不然就被追上了。
西里安听完，松了口气。眼底的冷意也淡了几分。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以后不可以随意释放精神体。
他的声音平缓，神色却很认真。
除非你的精神体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隐匿自己的存在——否则只要释放，就有被捕捉的风险。明白吗？
黎落还没开口，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古蚩靠在墙边，双臂抱在胸前，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弧度。
西里医生果然医术高明。
黎落的目光从西里安肩头越过，直直地盯在古蚩脸上。
她皱起眉，语气毫不客气：
有屁快放。在那里阴阳怪气说谁呢？
古蚩被她呛得面色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指攥了攥，又慢慢松开。
他没有接她的话，转而换了一个话题：
女王大人已经将瑟弗拉和凯勒与你解除了婚契。他们现在是大公主的兽夫了。
黎落愣了一下。嘴角情不自禁地翘了起来。
还有这好事儿？
她竭力压住那股快要溢出喉咙的笑意，故作镇定地问：你们几个呢？
古蚩面无表情：我不在场。
何明和威廉——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也许有其他原因。
黎落了一声，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
都走都走。反正没一个讨喜的。
西里安站在一旁，看着她那副故作不在意的样子，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转向古蚩，语气清润而疏离：病人需要多休息。古大人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以出去了。
黎落立刻跟上：出去出去，这里不需要你。
古蚩抿了抿唇，那双灰色的竖瞳在西里安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向黎落，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拢，脚步声沿着长廊渐渐远去。
医务室里安静了几秒。
黎落确定古蚩走远了，才转头看向西里安。
老师，刚才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西里安张了张嘴，黎落紧着道：
你不要拿谎话骗我，老师，刚才你和古蚩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西里安沉默了片刻，沉声道：
那是精神体。是你精神力在外界所呈现出的具体形态。
黎落追问：它有什么用途？
精神力可以释放，感知周遭的一切。精神力越高，感知范围越广。
黎落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老师，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是问你——你的伤，和精神力有什么关系？精神力到底可以做什么？它可以延长——
西里安的手掌忽然覆了上来，捂住了她的唇。
掌心温热，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深沉而复杂，冲她轻轻摇了摇头。
黎落的眼睛微眯。歪了歪头，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对方捂住的掌心。
西里安浑身一震，额头抵上她的，喉结滚动，呢喃道。
“落落…”
“碰——”
门被从外面猛地打开。
一道身影逆光站在门口。
肩宽腿长，外套随意搭在手肘上，银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廊灯下泛着一种锋利的冷光。
亚修斯。
西里安的手从她唇上滑落，退开半步。
亚修斯的目光从西里安的手上掠过，空气里的温度骤降。
他的身体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蓝光。
西里安的身体立即弹开，周身莹白光晕萦绕。
两人四目相对。两股精神力在狭小的医务室里无声对冲，桌面上的一只水杯轻轻颤动了一下，杯壁上的水珠沿着玻璃滑落下来。
黎落看着两人又要打起来，扶了扶额。
冷声道：“住手。”
两人身上光晕消退，同时向她看了过来。
两道目光瞬间让她产生压力，便把头转过去，不看两人。
亚修斯挑眉，看向西里安。
我的妻主，就不劳烦西里医生费心了。
“修便不送了，请。”
亚修斯打开房门，很明显的逐客。
西里安站在原地，冷声道：这里是我的医务室。她是我的病人。闲杂人等——
目光从亚修斯脸上缓缓滑过：
——不允许进入。
亚修斯抬起手腕，转了转。哦？我还不知道王庭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能去的。
他说完，没再等西里安回答，直接上前一步，弯腰将黎落从检测舱里捞了出来。
双手托住她的背和膝弯，动作利落。
黎落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已经被稳稳地抱进怀里。
亚修斯看着黎落，“也对，我们回家说，就不过多叨扰西里一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