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收回目光。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陆沉走到角落的阴影里,拿出手机。
发件人:爱荷华。
“我快疯了。
他们让我穿那件新制服。
你绝对想象不到那是什么玩意儿。
那根本不是制服,那是情趣内衣!
领口开到肚脐眼,裙子短得连大腿根都遮不住!”
陆沉看着屏幕,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
“恭喜。
你终于意识到了沃特的核心业务其实是软色情。
他们卖的不是安全感,是性幻想。
那件衣服能让公司的周边销量翻一倍。”
两秒后,对面回复:“你这人嘴里就不能吐出半句好话吗,外公?我拒绝了!
我告诉公关部的主管,我绝不会穿那种东西去见公众。
我是个超级英雄,不是脱衣舞娘!”
安妮的称呼换得很顺手。
前几天她发消息抱怨,吐槽陆沉说教的语气和她那个愤世嫉俗的外公一模一样。
这个外号就这么定下了。
这女人还真是天真得让人头疼。
“然后呢?”
陆沉回复,“他们是不是告诉你,如果你不穿,就把你踢出七人组,让你滚回爱荷华州去参加乡下超市的开业典礼?”
对面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你怎么知道?”
星光的消息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无力感,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崩溃,“玛德琳就是这么说的。
她笑着威胁我,说有一百个女孩排队等着穿那件衣服。”
“我告诉过你,爱荷华。
在那里,正义感是违禁品,自尊心也是。”
陆沉敲击键盘,“你现在是个穿着紧身衣的商标。
商标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只需要让消费者愿意掏钱。
别挣扎了,穿上它,对着镜头笑就行了。”
“我讨厌你这种什么都看透的语气。”
星光回复,“你就像个冷血的旁观者。
难道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真正在乎对错吗?”
“有。
但他们通常活不长。”
陆沉打字,“顺便问一句,你那位特别喜欢脱裤子的鱼人同事最近怎么样了?听说他被派去拍海洋馆的宣传片了?”
陆沉在套话。
他需要确认深海的动向,以此来锚定外界的时间线。
“深海?他最近好像在忙,之前的节目都上的少了。”
星光的回复很快,
陆沉眼神微动。
深海在忙,说明沃特高层现在派他到处在找那个信号。
“这是个好消息。”
陆沉回复,“至少你不用再担心在电梯里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
保持低调,爱荷华。
在疯狗互咬的时候,别去凑热闹。
不要表现得太聪明,会被盯上。”
“你总是让我低调。”
星光发来一条消息,字里行间带着点试探,“那你呢?你在戈多金真的只是个‘普通’学生吗?我可是看了你们学校最新的内部排名榜。
TOp13。
对于一个新生来说,这可一点都不普通。”
“我觉得还算普通。”
陆沉打下一行字发送,“期待和你当同事的那天。”
发完这条,他直接把手机塞回口袋,不再理会后续的震动。
他抬起头,安德烈正和卢克勾肩搭背地往外走,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很放肆。
凯特已经收拾好书包,像个影子一样跟独自离开。
陆沉看着凯特的背影,目光深邃。
游戏快要进入下一阶段了。
与此同时。
纽约,布鲁克林区。
一家散发着霉味和劣质机油味的音像店里。
几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机堆叠在生锈的铁架上,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休伊·坎贝尔坐在满是油污的折叠椅上,死死盯着屏幕。
他的眼球布满血丝,双手紧紧攥着裤管,
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街头监控录像。
一个穿着蓝白相间紧身衣的残影在街道上狂飙,速度快得连摄像头的帧率都捕捉不到。
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蓝色轨迹,以及一团在半空中炸开的血雾。
那是罗宾。
休伊的呼吸变得急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闭上眼睛,但那团血雾就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画面切换,另一个超级英雄在街边殴打路人。
“这就是你之前崇拜的英雄。”
比利·布切尔靠在阴暗的角落里,手里把玩着一把军用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