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可不知道陆峥正为她担惊受怕,她坐在牛车上,耐心应答着同车几位婶子的问话。
“苏知青,你这腿算是好了?”
“到底是年轻,这才休养没多久,就能出门了。”
“可不是嘛,我娘家那边有人摔断腿,躺了三个月都下不来床。”
坐在苏晚身侧的张春梅笑着开口:“伤筋动骨一百天,别以为能下地就没事了,若是不当心,到老可要落下病根遭罪。”
前头赶牛车的刘根生听见这话,也跟着说道:“她们说得没错,你可得好好养着。我这条腿当初就是没养好,如今才落下毛病。”
苏晚清楚众人都是一番好意,含笑应道:“我记下了。”
旁人不知道,但苏晚心里明白,这段时间喝着灵泉水,她的腿早已彻底痊愈。
她没跟陆峥说要去县城,就是怕他不让自己去,早上陆峥已经拉着大棚的菜跑过一趟县城,她实在不愿再给他增添负担。
谁知她骑着自行车刚到大队部门口,就遇上准备坐牛车进城的张春梅,听说她打算骑车去县城,当即出言阻拦。
张春梅说她腿伤刚好,经不起长途奔波,喊她坐牛车一块去,车上其他婶子也纷纷附和劝说。
苏晚不想太过招摇,便将自行车放在刘秀兰家里,坐上了牛车。
陆峥追过来的时候,牛车已经驶出一段距离了。
牛车抵达县城,苏晚下车径直去了邮局,取出苏彦辰寄来的包裹后,她寻了处僻静角落,将包裹收进空间。
见时间尚早,便去了黑市。
见黑市一处摊位前围了不少人,苏晚走上前一看,摊上摆着的菜,正是她大棚里种出来的,她心里了然,看了两眼便抬脚离开。
她在黑市转了一圈,没看到想要的东西,正要转身离开,忽然看见一处摊位的台面上,摆着几块色泽红润的肉。
苏晚心底一阵欣喜,竟然是牛肉。她面上不动声色走上前,低声问道:“肉怎么卖?”
看摊的汉子见有人来问,连忙压低声音答道:“八毛一斤,不要票。这是老黄牛,失足掉沟里摔死的,不然我们也舍不得拿出来卖。”
苏晚知道,这个年头耕牛珍贵,牛肉本就难得。她指向摊上两块偏瘦的肉块:“这两块我都要了。”
脑中已经开始盘算,这肉用来涮火锅再合适不过,若是能配上牛肚、牛百叶就更好。想到这里,她顺势开口问道:“牛胃怎么卖?”
汉子闻言一怔:“在后头板车上搁着呢!那东西气味重,我本来打算回去路上挖坑埋掉。”
苏晚强压住心底的喜色:“那你一并卖给我吧。”
汉子摆了摆手:“你想要就拿去,不用额外算钱。”
“好,那牛肉一共多少钱?”
“二十六斤七两,算下来二十一块三毛六分钱。”
苏晚数出二十一块五毛钱递过去:“不用找零了,麻烦拿个麻袋帮我装起来。”
“没问题。”
汉子手脚麻利地将牛肉,连同那散发着腥气的牛胃一同装进麻袋,拎着交到苏晚手上。
苏晚接过来,拎着麻袋走出黑市。刚踏出巷口,便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她面上不动声色地继续向前走。
她悄悄从空间取出一包辣椒面攥在掌心。走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岔巷,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加快,径直追了上来。
两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拦在了她身前,面色凶狠地说:“把你口袋里的钱掏出来。”
苏晚故作惶恐:“我口袋里已经没钱了。”
其中一人嗤笑一声:“你放屁,老子刚才亲眼看见你掏钱买肉了!”
苏晚心里了然,对方这是从黑市就盯上了她。她指尖捏紧油纸包:“钱全都拿来买肉了,身上真的一分不剩。”
另一人上前一步:“看来还是个不识抬举的,少跟她废话,有没有,咱们搜一搜就知道。”
说着两人便朝着苏晚逼近。苏晚静静站在原地,悄悄拆开油纸包,等两人走到跟前,猛地将辣椒面朝着二人脸上撒去。
“啊——!”
两人毫无防备,辣椒面尽数撒进眼里,灼烧般的痛感瞬间炸开,疼得俩人大声惨叫。
苏晚拎起手中麻袋,借着对方视线受阻的空档,挥起麻袋朝二人打去。
两人眼睛刺痛,只能狼狈躲闪。苏晚见足以脱身,不再纠缠,停下动作微微弯着腰,大口喘气。
就在这时,一道男声自身后响起:“同志,需要帮忙吗?”
苏晚没有回头,淡淡应了一句:“不用。”说完便拎起麻袋快步离开。
原地,王卫东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忍不住低笑一声,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他弯腰一手拎起一个正哀嚎不断的人,径直朝着公安局的方向走去。
苏晚寻了一处无人角落,将牛肉收进空间一块放着,再把苏彦辰寄来的包裹从空间取出拎在手上,转身朝着牛车约定集合点走去。
张春梅采买好就来牛车这等着,见人都来的差不多了,也没见苏晚的影子,不停朝着四周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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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看见她一手拎麻袋、一手提着包裹,连忙快步上前接过沉重的麻袋。
“呦,你这是买了什么东西,沉得很。”
苏晚压低声音回道:“顺路去了趟黑市,买了块肉。”
张春梅闻言有些诧异:“这两日村里就要杀年猪,家家户户都能分到猪肉,怎么还特意跑黑市买?”
苏晚笑着找好说辞:“之前我腌了些腊肉寄给我哥,他回信说好吃,我想着再备些给他寄过去。”
张春梅将麻袋小心放上牛车,低声说道:“原来是这样,上次我在秀兰那里尝过你腌的肉,味道确实地道。”
等人到齐,刘根生赶着牛车驶出县城,直奔青溪村。
牛车抵达村口,众人陆续下车,刘根生开口唤住苏晚:“你先别下来,等过了木桥再下。”
苏晚依言坐回位置:“好,那我再坐一段。”
等所有人都下了车,刘根生赶着牛车继续往山脚方向走,驶过木桥把车停稳,伸手帮苏晚将东西搬下车。
“谢谢根爷爷,给您添麻烦了。”
“这点事算什么麻烦,快回家去吧!”
说完,刘根生赶着牛车,去了牛棚。
苏晚拎着东西踏进家门,苏屿立刻迎了上来:“姐,你回来了!自行车呢?”
“自行车放在干妈家里,我坐牛车去的县城。”
苏屿上前接过包裹,姐弟二人一边往屋里走,他一边开口:“你刚骑着车出门没多久,陆大哥就过来了。听说你骑车去县城,转身就往外跑了。”
苏晚脚步微顿:“跑了?”
“嗯,我话音刚落他就冲出去了,他没去追你吗?”
“没有,兴许是有别的急事。”苏晚低声应道。
姐弟俩走进屋内,苏晚动手拆苏彦辰从西北寄来的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