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是这么说,孙婆子心里到底是发怵。她儿子眼下还在劳改,等刑期结束出来,都三十好几了,上哪里再找这么年轻漂亮还有文化的媳妇。
想到这里,孙婆子咬了咬牙,满心不情愿地去给李红梅做饭。
李红梅见孙婆子果真被自己唬住,转身回了屋。
没过多久,孙婆子端着碗走进来,将碗重重地搁在炕沿上:“吃吧!”
李红梅瞧着她一脸不甘,也懒得计较,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一连好几日,孙婆子都不情不愿地伺候李红梅吃喝,生怕她稍有不顺心,便真提离婚。
孙婆子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气,偏偏那个男人这么多天也不过来,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夜里躺在炕上,她越想心口越堵得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屋门开关的咯吱声。
她刚打算起身去看看,一道黑影悄悄摸进屋里。
孙婆子连忙爬起来,点亮一旁的油灯。看清来人熟悉的面孔,她偏过头,语气带着怨气:“你来干什么?”
“自然是想你了。”男人上前一步,伸手抱住她。
孙婆子在他怀里挣了挣:“想我?你这么多天都不过来,都不知道我这几天被那小贱人拿捏着,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可我前几日,明明听见你在院子里中气十足地骂她。”
油灯昏黄的光线下,男人的脸露了出来,赫然便是高秀芬的丈夫,王青山。
“你也说了那是前几日,你都不知道我这两天过得有多憋屈。”孙婆子面露委屈。
“好了,我这不是来帮你排忧解难了嘛!”王青山低声哄着。
一番温存过后,孙婆子嗓音微哑:“你怎么隔了这么久才过来,是家里那个看得紧?”
王青山捏了她一把,缓缓开口:“就是你在院里骂她的前一晚,我翻墙过来,刚到墙头,听见厨房里有人打喷嚏,吓得我又翻回去,这几日便没敢再来。”
孙婆子猛地坐起身:“定是那个小贱蹄子又去厨房偷吃粮食,那她有没有看见你?”
“没有,我刚翻上墙,听见动静就走了。”王青山回道。
孙婆子松了口气,重新靠回他怀里:“那就好。这几天那小贱蹄子拿离婚要挟我,说我再苛待她,就跟知青办反应,要和二柱离婚。”
王青山略一思索,低声给她出主意:“找机会哄着她去见见二柱,最好能让她尽早怀上二柱的骨肉。有了孩子拴着,她的心自然就落在二柱身上,也就不会再提离婚的事。”
“这道理我又何尝不知。”孙婆子愁眉紧锁,“我算着她月事刚过,正是容易怀上的时候,就跟她提去看二柱,可她死活不肯,我总不能硬把人绑过去!”
“当初她当着全村人的面说得好听,说等身子养好了就去探望二柱,还说要给他多生几个娃,依我看,不过是嘴上装样子,博个好名声罢了。”
“这两天你再好好哄哄,要是实在行不通,咱们再想别的法子。”王青山说道。
孙婆子叹了口气,心里烦得很,“也只能这样了。”
房间里的动静压得很低,隔壁屋内,李红梅睡得正沉,全然不知道,俩人对她的算计。
青溪村的另一边,苏晚与陆峥打着手电筒,一同下到地窖。
苏晚神情紧张,手电光束直直落在那卷用薄膜裹好的培植料上。
只见手电光晕之下,木屑表层铺满一层细密洁白的菌丝。
她连忙伸手抱过那卷培植料,来回翻看检查,眼底光亮愈盛,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欣喜,轻声惊呼:“成了!”
陆峥见她这般兴奋,眉眼也染上笑意:“这就是你说的菌种?”
“没错,后续掺上碾碎的玉米芯,就可以用来栽种蘑菇。”苏晚眼里带着光亮。
这些日子,苏晚后院的塑料大棚已经搭建好,亲眼见过大棚之后,陆峥对苏晚的法子早已深信不疑。
两人从地窖出来,陆峥顺手将地窖盖板盖严实。
“晚晚,明天一早我想去趟县城,需要帮你带什么东西吗?”
苏晚思索片刻,开口说道:“你帮我看看黑市能不能买到麦麸子,我打算再培育一批菌种。”
“好。那我先回去了。”
“嗯。”苏晚应声。
陆峥推着自行车,跟在苏晚身侧,一同往后院那道小门走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陆峥便骑着自行车直奔县城黑市,找到庞二爷。
不等他开口,庞二爷先笑道:“是为塑料薄膜来的吧?在那儿呢!”
陆峥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一卷白色塑料纸放在墙根下,“多少钱?”
庞二爷心里虽有些纳闷,他们要这玩意儿干什么,但也没多打听,他笑着回道:“老样子,三十米,还是十五块。”
陆峥从口袋掏出十五块钱递过去,想起苏晚交代的事,又开口问:“二爷,你这儿有麦麸子吗?”
庞二爷笑起来:“巧了不是!刚好有人磨完面,把麦麸放我这儿托我帮忙处理。我还寻思这玩意儿都是拿来喂牲口的,没人会要,正打算叫他过来拿走呢。”
陆峥心中一喜:“一共有多少?”
“差不多二三十斤。”
“那我全都要了。”
庞二爷十分爽快:“行,给你算七分钱一斤。”
陆峥付完钱,将塑料薄膜装进麻袋捆在后座上,麦麸搭在自行车前梁上,顺带又在黑市割了一块肉,才蹬着自行车回青溪村。
等他进村,天色才微微泛亮,路上几乎见不到行人。
回到自家院里,他拎着肉走进厨房。
周桂香看见他手里的肉,笑着接过来:“我切一块,等会儿你给晚晚送过去。”
“好,妈,薄膜买到了,咱们收拾收拾,也可以着手搭大棚了。”陆峥说着,语气藏不住激动。
周桂香一听也满心欢喜:“行,你先吃饭,吃完再忙活。”
陆峥接过周桂香递来的饭碗,三两口就把饭吃的干干净净。
他拎上肉,推着自行车来到隔墙小门旁,朝着苏晚那边喊了一声:“晚晚。”
苏晚听见陆峥叫她,放下手里的玉米芯走到后院,打开门闩,就见陆峥推着车子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