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被陆峥这番沉甸甸的坦诚告白砸得怔在原地,浑身僵硬,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完全不知该如何回应。
心底万千情绪翻涌交织,乱糟糟缠成一团乱麻。
漫长的沉默过后,她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波澜,稳住纷乱的心神,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与慌乱:“陆峥,我心里很乱,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好。”陆峥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逼迫。
可深邃的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恳切与期盼,他轻轻收紧指尖,依旧温柔攥着她的手腕,轻声开口:“苏晚,我能感觉得出来,你并不讨厌我。能不能答应我,你考虑的这段日子,不要刻意躲着我。”
苏晚迟疑片刻,微微垂下眼睫,轻轻点了点头,嗓音轻得像晚风拂过枝叶:“好。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闻言,浅浅的喜色瞬间漫满陆峥的眉眼,驱散了方才所有的失落,他顺势拎起脚边的柴刀,语气温柔笃定:“我陪你一起下山。”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你不是还要砍柴吗?”苏晚微微蹙眉,试着挣了下被他稳稳握住的手腕。
陆峥垂眸看着她刻意躲闪的模样,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语气裹着无奈与纵容,笑着打趣:“砍柴不重要,从头到尾,不过是为了等某个小没良心的。”
清甜的打趣吹散了方才僵持的沉闷,苏晚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
她抬眼看向他,眉眼带着几分较真的气闷:“小没良心的说谁?”
陆峥眼底笑意沉沉,目光深深锁住她澄澈的眼眸,敛了敛笑意,语气认真又温柔:“说我。”
简简单单两个字,猝不及防撞进苏晚心底。
她脸颊瞬间烧起一片滚烫,耳根红透,慌忙别开视线,嗔怪地斜瞥他一眼,细声嘟囔:“你……我不要理你了。”
嘴上别扭地闹着脾气,身子却格外诚实,原本微微挣扎的手腕彻底放松下来,再也没有半分想要挣脱的意思,任由他温热的掌心稳稳攥着自己。
暮色温柔漫过山野,微凉晚风轻轻拂动两人的衣角,吹散了林间燥热。
静谧的山林褪去白日的喧闹,四下安然,只剩两人交织绵长、温热细碎的气息。
陆峥掌心温热干燥,稳稳牵着她柔软的手,二人并肩慢行,踏着斑驳的暮色,顺着蜿蜒的山路缓缓往山下走去。
晚风穿林而过,吹得枝叶沙沙轻响,一路无话,安静悠然,却无半分冷清疏离,反倒藏着满心温柔的缱绻。
稳稳走到山脚,陆峥才不舍的缓缓松开紧握的手。
他垂眸望着苏晚,嗓音压得低沉轻柔,满是妥帖的呵护:“你先走,别怕,我就在后面远远跟着,护着你回去。”
“我才不怕呢。”苏晚耳根还带着未散的薄红,小声回了一句,不敢再多停留,转身顺着小路,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陆峥静静立在山脚,一双深邃的眼眸牢牢追着那道纤细窈窕的身影,寸步不离。
心底积压的郁结尽数消散,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眼底盛满了藏不住的温柔欢喜。
太好了。
他心里反复默念着这三个字,满心雀跃,甜得发暖。在他看来,苏晚松口、默许了他的等待,便是答应了和他处对象。
汹涌的欢喜彻底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一时全然记不清方才的对话,早已忘了苏晚从未给出笃定的答复,只说过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晚风轻轻吹过,撩动他的衣角,少年满心赤诚与期盼,尽数落在渐行渐远的背影之上。
陆峥抬脚踏进家门,心底的甜意迟迟不散,嘴角浅浅的笑意压根压不下去。
听见院中的动静,周桂香带着陆远、陆苗走了出来,看着他随口问道:“怎么现在才回来?”
话音落下,扫过陆峥的脸庞,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往日沉稳冷敛的人,此刻眉眼松弛,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笑意,神色反常又古怪,脸上瞬间写满了浓浓的疑惑。
陆远盯着自家大哥打量半天,挠了挠头,犹犹豫豫开口:“大哥,你该不会是听见王二柱说的那些闲话,气成这样了?”
“胡说什么!会不会说句好听的。”周桂香抬手轻拍了陆远后背一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陆峥闻言缓缓敛去脸上的笑意,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一丝疑惑:“王二柱说了什么话?”
陆苗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一副“原来你还不知道”的神情,连忙开口为他解惑,把晚上晒谷场那王二柱编造的那些关于苏晚、陆远和他的流言,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她越往下说,就看见陆峥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声音也不由得越变越小。说完之后,她怯生生地补了一句:“这些都是王二柱随口乱讲的。”
陆峥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看来,上次对王二柱的教训,确实是轻了。
躺在自家炕上的王二柱连着打了两个喷嚏,此刻他还不知道,他已经被人给惦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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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苏晚回到家里,往浴桶里兑好温水,匆匆洗去一身的尘土与汗味。
等洗漱完躺在土炕上,刚刚在山上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陆峥汗湿的侧脸、稳稳扶住她的手臂,还有那突如其来的告白与承诺,一遍遍在心头盘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薄被褥里,心口砰砰跳个不停,说不清是慌乱,还是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想逼着自己别再去想,可那人的影子,怎么也赶不开。
苏晚的心静不下来,索性进了空间。
空间土地肥沃,地里的稻谷长势喜人,青翠饱满,一派生机勃勃的模样。
地里栽种的红薯也早已熟透,她弯腰将红薯藤蔓上的嫩头一一掐下,收好留着吃,打算等秋收彻底结束,再慢慢刨红薯。
她站在田埂上静静看着眼前的良田,心里悄悄盘算起来。
等寻个空闲,在自家小院里种上各色青菜、小葱与大蒜。
如此一来,空间里种出的新鲜菜蔬,也有了合理的出处,日后取用便能不露痕迹。
苏晚在空间里细细巡视了一圈,看着长势繁茂的作物,和空间里养的鸡,野鸡和野兔,心中纷乱的思绪尽数平复,连日积攒的烦闷也消散殆尽,心底安稳又踏实。
确认一切妥当后,她才退出空间。浑身裹挟着淡淡的疲惫倦意,躺卧在床上,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