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指尖一顿,淡淡抬眼:“山里的猎物不好碰,你想吃?自己去。”
陆远垮下脸:“可苏知青怎么能逮到?她家炖的鸡也太香了……”
陆峥没理他,起身拿着兔皮回屋。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兔皮和一小袋玉米面,提着出了门。
苏晚刚吃完饭,院门外就传来了几声轻叩,她快步走过去拉开木门。
陆峥站在门外,一只手拿着平整干净的兔皮,另一只手提着鼓鼓的粗布袋子。
“我来给你送粮食,还有晒好的兔皮。”陆峥微微抬手,将手里的两样物件展露在她眼前,嗓音低沉温和,“我家院前种了不少菜,你需要随便去摘。”
苏晚望着他手里的东西,浅浅点头应声:“好。”
“我帮你拎进去。”陆峥拎着布袋出声。
“进来吧。”苏晚侧身让出位置。
陆峥径直走到厨房,将玉米面放好,折返回来把兔皮递向苏晚:“你收好,入冬能缝成围脖、帽子或是手套,御寒管用。”
“谢谢。”苏晚伸手接过,指尖摩挲着柔软皮毛,心里着实欢喜。
陆峥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别总把谢谢挂嘴边。”
“那不说谢谢说什么?”苏晚抬头看着他,一脸疑惑。
陆峥看向她的目光慢慢柔和下来,声音放得很低:“往后有事直说就好,总一口一个谢谢,反倒生分了。”
苏晚闻言弯了弯唇角,指尖捏着柔软的兔皮:“行,那下次我就不客套了。”
“我去帮你挑水。”陆峥怕再聊下去心绪藏不住,丢下一句话,几乎是快步走开。
苏晚望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轻轻笑了一声。
等陆峥挑了水回来,苏晚笑着说:“陆大哥,你们家有没有锄头,我想把门口地翻一下,种些菜。”
“有,翻地是体力活,一会儿我去给你翻。”陆峥一边往缸里倒水,一边说道。
苏晚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想自己试试,以后这些活,不能总麻烦你帮我干。”
“好。”陆峥心底盼着苏晚往后能多找自己帮忙,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只安静应下。
陆峥回自己家给苏晚拿了锄头,耙子,又去挑了一担水,把水缸给倒满。
走出苏晚家门口,就见苏屿站在旁边,她握着锄头使劲刨地,每一锄头下去,只浅浅刮掉一层土皮,格外费力。
陆峥快步上前,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锄头,开口说:“我教你。”
陆峥握着锄头,手腕微微发力,先给两人做了一遍标准示范。
他脚下站稳,锄头贴地斜斜落下,借着腰腹的力道顺势一撬,厚重的土层便整块翻了起来,干脆利落,丝毫不见苏晚方才费力刮土的笨拙。
做完示范,他耐着性子细细讲解,一字一句都讲得通透。
教他们锄头落土的角度,叮嘱尖刃要斜切入地,不能直直硬砸,又细致拆解发力的诀窍,告诉他们不必只靠手臂死撑,沉腰送胯,借力发力,便能省下大半力气。
苏家姐弟俩乖乖站在一旁,身子微微前倾,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上的动作,两人屏着呼吸,听得格外认真,不敢漏掉半分要领。
少年眼神专注,暗暗记下每一个细节,小姑娘也睁着清亮的眼睛,牢牢看着翻飞的锄头,心里默默琢磨着方才学到的法子。
陆峥边手把手讲解要领,手上动作没停,自顾自翻地,等苏晚回过神,将近一半的地已经被他翻好。
苏晚赶忙出声拦住:“我来试试吧。”
陆峥当即收了锄头,将木柄递过去。
苏晚攥紧锄头,照着方才他教的姿势,沉腰发力,果然轻松很多,土刨得也深,不过跟陆峥比还是差点。
苏屿在旁边看的心里火热,对着苏晚道:“姐,让我也试试。”
苏晚笑着把锄头递过去,苏屿费力的举起锄头,朝着地上重重的落下,结果只刨开薄薄一层土皮,少年瞬间蔫了,满脸受挫。
苏晚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声宽慰:“你年纪还小,力气跟不上很正常,不必急于一时。等你再长几岁,姐姐说不定都没你厉害。”
“真的?”苏屿抬头看着苏晚。
苏晚轻轻一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晚接过锄头,对着陆峥道:“陆大哥,你去忙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陆峥轻轻应了一声,转身朝着自家走去。
苏晚把正对着门口那里,留了一条能下到河边的路,方便以后去河里洗衣服,担水浇菜。
苏晚看苏屿站在一旁,大受打击的模样,教他把挖好那一半用耙子铺平,苏屿拿着耙子干的有模有样。
姐弟俩干的热火朝天,听见桥北边传来脚步声,朝那边望去,看见有四五个人朝这边走过来,其中就有他们熟悉的那两道身影。
苏晚压下心底的冲动,提高声音道:“小屿,你好了没,快过来。”
“来了。”苏屿到底年纪小,还不能很好的遮掩自己的情绪,嗓音微微发颤。
正要过木桥的两道身影,身体微顿。
方才隔得远,只看见苏晚家门口两道黑影,一时拿不准是不是自家儿女。
直到熟悉的嗓音飘过来,二人远远望过去,心头高悬许久的大石才算落地。
他们一直担心女儿报喜不报忧,眼下亲眼瞧见姐弟俩安然无恙,才算真正放下心。
夫妻俩刻意落在人群后头,借着旁人身影遮掩,悄悄朝苏晚姐弟摆了下手,示意他们别声张,不要过来。
姐弟俩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边。
陆峥心里惦记着苏晚还在翻菜地,吃完饭就急匆匆出来。
脚步刚踏出门口,就瞧见姐弟俩目光直直望向西边,他站在那里,顺着视线看去,是牛棚里的一行人从这路过,队伍末尾一对夫妇模样的人,正隐晦的朝着这边摆手。
见状,陆峥心里积压许久的疑惑豁然解开。之前他一直纳闷,苏晚上山的时候,为什么总朝着牛棚的方向走,还会有意无意打听牛棚里的人。
如今看来,苏晚和牛棚的那对夫妻,关系肯定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