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胳膊,把人拉到怀里,“怎么这么不小心?是不是昨晚欺负得太狠,累着你了?”
宛玉再次震惊从视若父兄的陆执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还是当着裴泯的面,所以哪怕她并非不经人事的小姑娘,仍难为情的红了脸。
却没反驳,因为她得继续和陆执演下去。
反倒主动将脸埋入陆执的胸口,仰头娇嗔地瞪着他,“还有外人在呢,胡说什么呢!”
“是是是,我不该胡说,我错了。”陆执从未瞧过她对自己露出这般俏皮生动的小表情,心脏鼓动得更厉害。
尤其两人的身子几乎贴到一起,他的耳垂也泛出一层薄红。
“呵……”对面,裴泯看着二人浓情蜜意的样子,再次冷笑出声。
“陆佥事与晚萤姑娘如此恩爱,倒是羡煞本官。”语气像是咬牙切齿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说完他神情一顿,原本眸中酝酿着滔天沉怒缓缓散去,看向不远处从船舱里出来的逐影。
逐影手里提溜着一个穿着囚服的邋遢男人,“爷,人抓到了。”
裴泯的视线从男人身上掠过,随后压向陆执,“陆佥事,此人是前些时日从昌平县押解回京的一名重要逃犯,原本圣上已判了死刑,谁知行刑前夕竟杀了多名狱卒,从监牢逃了出来,还坐上了陆家的船。”
“陆佥事涉嫌包庇罪犯,或与昌平县投毒案有所牵连,还请陆佥事随本官回大理寺接受调查。”
陆执没想到竟真有逃犯藏在陆家船内,笃定是裴泯的陷害,沉声骂道:“卑鄙无耻!”
接着眼神如刃的看着裴泯,“本官乃四品朝廷命官,即便犯事,也轮不着大理寺来关押审查,裴淮安,你没资格拿我。”
裴泯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块黄金令牌,“本官手持圣上金令,奉命彻查昌平县投毒案,本官的意思便是圣上之意,陆佥事难道想抗旨不遵?”
见令如见天子。
陆执看着如假包换的金令,再不情愿也得跪下来行礼。
宛玉跟着跪下。
逐影催促道:“陆大人,请吧。”
陆执没理睬逐影,冷脸对裴泯道:“晚萤并非陆家人,与此事无关,且今日准备启程回家探亲,我跟你去大理寺可以,但你得让我先送晚萤离开。”
裴泯挑眉,“以本官与陆佥事的交情,这点小要求自然能满足。”
他大手一挥。
一众人等便有序下了船。
裴泯自己也回到了岸边。
陆执见人走远,交代宛玉:“我在安东县有一座庄子,位置有些偏僻,却是藏身的极佳之地,宛玉稍后经过此处,便带着我的玉牌前去住下。其余的等我处理好今日之事再说。”
把腰间的玉牌扯下来塞到宛玉手心。
宛玉紧紧捏着玉佩,“阿……阿昭不必担心我,倒是阿昭得万事小心。”
宛玉心里也认定是裴泯栽赃陆执,恨死了他。
却不敢露出半点对他的憎恨,只能满眼担忧地望着陆执。
陆执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我的厉害晚萤是知道的,别担心。况且,陆家和姑母都不是吃素的。”
宛玉点头。
陆执下了船,目送船驶出码头。
宛玉站在船头望着两个男人的身影,直到一群人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心情凝重地回了船舱。
“啊!”
刚踏入船舱,便见一袭绯红官袍的裴泯正端坐在对面的榻上,直直盯着她,目光锋利沉鸷。
吓得宛玉尖叫了一声,连连往后退。
纤柔的脊背“嘭”的一声撞到门框上。
他不是和阿兄回城了吗?怎么会凭空出现在这里?
来不及多想,宛玉下意识地想逃,转身拉门便要往外跑。
然而人在慌张的时候很容易出差错,门栓怎么都打不开。
好不容易打开了,门却又是“嘭”的一声被关上。
接着门框被一只大手牢牢抵住。
冷冽阴翳的气息顺着她的头顶洒下,男人颀长的身躯完全将她笼罩在一片阴影之内。
宛玉吓得小脸惨白,不敢动。
“晚萤姑娘想去哪儿?”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宛玉不做声。
“晚萤姑娘好像很怕本官,是本官长得很吓人吗?”裴泯从她身后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颊掰正,令她仰头直视自己。
宛玉早已花容失色,明如点漆的眸子盛着惊惧的水光,闻言眼睫轻颤,沾上细碎的泪珠。
“你……男女授受不亲,你放开我!”她努力挤出一句话。
裴泯呵笑,挑眉问道:“放开?可本官很喜欢晚萤姑娘这张脸怎么办?”
宛玉咬牙切齿,面上却一副陌生的样子,“裴世子,我是陆大人的未婚妻,强夺人妻,是要遭天打雷劈,遭世人唾弃的,还请裴世子自重。”
“未婚妻而已,谈不上强夺人妻。”裴泯狭长的眼眸微眯,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面颊,“何况你的陆大人如今牵涉重要案件,一旦查实,别说是他,便是他身后的陆家也难保平安。”
“等他死了,便无人跟本官抢了,晚萤姑娘你说是不是?”末了的语气多了一丝挑衅和威胁的意思。
“无耻!”宛玉气的大骂。
“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再无耻之事,本官也做得出来。”裴泯俯首去吻她的唇角。
宛玉强烈挣扎着躲。
吻落在了她颊侧。
担心裴泯这会儿便做出更过分的事,宛玉心急如焚的思索着对策,忽想到陆执离开前说的话,连忙说道:“裴世子,我与陆大人已有夫妻之实,或许腹中已经有了他的骨血……”
眼见男人面色阴鸷得能滴出墨汁似的,宛玉的声音越来越弱。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语气沉沉,浑身上下透着危险气息。
宛玉脸上血色褪尽,却仍旧硬着头皮重复刚才的话:“我说,我与陆大人已有夫妻之实,或许腹中已有他的骨血,裴世子若真想做什么,我只能以死明志了。”
“以死明志……”裴泯一手攥住宛玉的手腕,胸膛狠狠起伏了两下,“好一个以死明志,好一个夫妻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