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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遗产我到美国当地主 / 第 96 章

第九十六章 不能留了

同一时间,几公里外那家挂着褪色霓虹灯的汽车旅馆里,史密斯正满眼红血丝地把手机摔在床上。手机在旧床垫上弹了两下,屏幕的光还没暗下去,照得他那张脸一阵青白。他背对着窗帘紧合的窗户站着,呼吸又重又急,像刚在夜里跑完一段长路。那股从白天一直压到现在的火气,终于被这通电话彻底点着了。

“妈的!那个罗伯特·怀特……他居然真的插手了!”他几乎是咬着牙把这几个字一个一个吐出来。怀特这个名字他太熟了,圈子里出了名的嗅得快、下手稳。环保局封他工地的事还没压下去,这边人就光明正大地坐着林肯车进了农场,这哪是勘探,分明是冲着那两亿美金去的。

“如果让他把地质报告提交上去,那这块地就彻底跟我没关系了!”史密斯在床前来回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住。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接下来所有能走的路,但没有一条能在报告提交之后还走得通。那条乡间公路、那一圈破围栏、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中国小子,原本都还可以慢慢磨,现在却一下都被逼到了天亮之前。

他转过身,看向房间里几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手里擦拭着某种带有***武器的男人。那些人一直没出声,有的靠在墙角,有的坐在床沿,枪管在他们手里擦得极慢,像下一秒就要装进什么悄无声息的夜里去。他们不是拿棒球棍的机车党混混,不是吓唬人的打手。这是真正的职业清道夫,收钱办事,不问理由,更不留痕迹。

“那个中国小子……不能留了。”史密斯咬牙切齿,声音像是在滴血。他说得很轻,轻得不像在下命令,可屋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那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恨意,比咆哮更清楚。

“今晚,让他消失。把房子点了,做成失火的假象。”他盯着领头的男人,像要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按进对方脑子里。火光一起,人一没,这地方留下的就只剩一个哭都哭不出重点的寡妇。

“只要人没了,那块地作为无主遗产,再加上那个寡妇……我有的是办法吞下来。”他说到“寡妇”两个字时,没人接话。房间里只有擦枪的细响停了一瞬,又继续下去。

“明白,老板。那个大狗有点麻烦。”领头的人说道。他白天已经在农场外围看过一圈,那头狗比普通高加索还要壮上一圈,不是光唬人的样子。

“给那畜生准备了加料的肉。动手利索点。”史密斯没回头,声音冷得像在交代一件早就该办好的小事。

“是。”

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门开得极轻,旅馆外只掠过一点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很快就连着檐下那盏昏黄的灯一起隐进了黑暗。可史密斯仍站在窗边,那扇遮得严严实实的窗帘之后,北达科他的风,今晚格外的冷,像是在把这整片荒原都往更深处吹。

凌晨两点,北达科他的荒原万籁俱寂。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甚至连风都仿佛为了屏住呼吸而停歇了。白天那些低矮的草、干涸的沟坎、半挂在围栏上的铁丝,全都沉进了同一种黑里,连影子都分不出彼此。整片土地像被冻在了两次心跳之间,安静得叫人发紧。

小木屋的客厅里漆黑一片。厚重的窗帘把最后几缕星光也挡在了外面。沈屹川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面前摆着那台连接着摄像头的旧笔记本电脑,屏幕亮度调到了最低。那点冷蓝的光只照亮他半张脸,使他的轮廓显得比白日更沉。他把呼吸放得很慢,像一根已经搭上弦的箭,不动,却每一寸都是满的。

琳达蜷缩在他脚边的地毯上,手里紧紧抱着那把****,身体有些轻微的战栗,但眼神却异常清醒。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去看他,只盯着前方某片看不穿的黑暗。那枪已经被她握得发温,冰冷的地气从地板上漫上来,却压不住她心里那团绷得极紧的清醒。

屏幕上,四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出现在了农场的外围围栏处。他们弯着身子,一个个像从公路方向漏进来的墨点,贴着灌木丛绕出半条弧线。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用工具剪断了后面那片灌木丛的铁丝网。动作极轻,几下便剪出一个可供人侧身钻入的口子,过程中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行动迅速,配合默契,显然不是那种只会咋呼的街头混混。两人掩护,两人先行,谁该看哪一侧、谁先通过缺口,全都像排演过许多遍。他们甚至没有互相打手势,只靠步伐和距离就完成了一次极干净的渗透。

“来了。”沈屹川低声说道。他眼睛没有离开屏幕,声音像从胸腔底下浮上来,轻而稳。

琳达握着枪的手紧了紧:“四个?”

“嗯。还有两个在公路上接应,车没熄火。”沈屹川看了一眼另一个角度的监控,那辆车灯关着,却能看见排气管在冷空气中微微颤动,“那个史密斯倒是挺看得起我。”

监控画面里,那四个人分成了两组。一组两人朝着红色的谷仓和温室摸去,手里提着便携式油桶,走得极慢,每经过一处能绊响东西的地方都先停一步。他们要放火。另一组两人,手里拿着带有长长***的手枪,弓着腰向主屋逼近,这是来杀人的。前者负责把一切烧成白地,后者负责让这家主人再也没机会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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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他们要去烧温室!”琳达急了,那是他们翻身的希望。那几排刚透出绿意的苗,那些新铺好的管道,全都在那座玻璃房里。火光若真漫过去,天亮时便什么都不会剩下。

“别急。”沈屹川按住她的肩膀,手掌沉而稳,像替她接住了一瞬间的慌乱,“最好的防守是进攻。而且,他们忘了一件事。”

他指了指屏幕角落里的一团阴影。

那是克洛诺斯。

这头聪明得近乎妖孽的高加索巨犬,并没有像普通的看门狗那样狂吠。没有扑向围栏,也没有在院子里来回奔跑。它早就听到了一切,却把庞大的身体压得极低。它潜伏在谷仓旁边的草垛阴影里,像一块灰色的岩石,一动不动。风从它背上吹过去,连毛尖都只是极轻微地颤了颤。

直到那个提着油桶的杀手毫无察觉地走近。那人半蹲在墙角,正要从阴影里绕出来。油桶在他手里轻轻荡了一下,就在那一瞬,他跨进了克洛诺斯等待已久的距离。

屏幕上,那个黑影突然从草垛中暴起。

就像是一辆重型卡车撞上了行人。没有警告,没有预兆,只有一团巨大的灰影压过画面,连镜头都像被那力量震得一抖。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寂静的夜空。那声音划得又高又尖,像把整块黑布从当中猛地撕开。不需要监控声音,沈屹川都能想象那个杀手的喉咙被八十磅的猛兽锁喉时的绝望。人倒下时撞翻了油桶,沉闷的金属声滚出老远。

“砰砰砰!”

那个杀手的同伴慌乱中开了几枪,但克洛诺斯早已扑倒猎物并翻滚进了黑暗的死角。子弹追过去,只在草垛边打出几点碎草和泥土。那团灰影一闪即没,像重新溶进了夜色里。

枪声一响,也就是发令枪响了。

“动手。”沈屹川猛地起身,一把拉开窗帘。窗帘环在杆上刷地滑开,像扯下一层蒙在夜里的布。与此同时,他在手机上按下了那个刚装好的“一键启动”按钮。

“轰隆隆——”

那是温室发电机和安装在屋檐下的几个大功率探照灯同时启动的声音。原本漆黑的院子,瞬间被几道雪亮的强光柱切割得支离破碎。冷白的光从四面八方打下来,把草屑、屋角、车窗和那些猫着腰的人影全照得无所遁形。

那两个摸到主屋窗下的杀手被强光晃得眼前一白,下意识地抬手遮眼。惯于在暗处下手的人,最怕这一瞬的光。那些刚才还掌握在手里的黑夜,忽然全被夺走了。就在这零点几秒的瞬间,他们的一切节奏都断了。

沈屹川推开二楼的窗户,手中的M1911喷出了火舌。

“砰!砰!”

两声沉闷而有力的枪响。那声音在夜里传得极远,比之前那几声慌乱的手枪响要沉得多,也稳得多。.45口径的子弹在近距离拥有恐怖的杀伤力。左边那个杀手的肩膀瞬间爆出一团血雾,整个人像是被大铁锤砸中一样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台阶下。

另一个反应极快,就地一滚躲到了皮卡车后面,抬手对着二楼窗户就是一梭子。他出枪几乎是在翻滚的同时完成,枪口喷出的火光在夜色中一明一灭。可沈屹川的枪并不在他那一侧,激光一样的光柱把所有退路都照得太清楚。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窗框和原木墙壁上,木屑横飞。细碎的木刺崩进窗内,像下了一阵极密的黄雨。沈屹川没有恋战,也没有退回窗口。

“琳达!守住楼梯口!谁上来就轰谁!”沈屹川大吼一声,猫着腰从卧室冲出去,并没有下楼。而是顺着他早就在维修屋顶时留下的梯子爬上了房顶。那架梯子一直藏在墙角最不起眼的位置,几个月前修瓦片时他顺手留下,为的就是这种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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