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尴尬氛围,整整笼罩了一整个白日。
彻夜相拥的越界记忆,像刻入骨髓的印记,牢牢落在两人心底,挥之不去、忘之不得。
整个白天,兄妹二人相处全程拘谨克制、温柔疏离、暧昧缱绻、暗流涌动。
再也没有从前坦荡松弛、无话不谈、肆无忌惮的相处模式。
眼底多了旁人看不懂的羞涩、尴尬、悸动、隐忍、贪恋。
两人都默契地、绝口不提昨夜深夜的失控相拥、彻夜沉沦。
谁都不敢戳破、不敢提起、不敢直面心底悄然变质、彻底越界的情愫。
清晨起床后,两人各自慌乱回房洗漱、整理衣物、平复心绪、遮掩慌乱。
早餐时分,相对而坐、安静用餐、极少说话。
偶尔不慎目光相撞,两人都会同时慌乱躲闪、耳根泛红、心跳失序、心绪纷乱。
两位保姆常年居家、心思沉稳,却也隐隐察觉出两位小主子之间微妙又奇怪的氛围变化。
往日坦荡亲昵、无话不谈、温柔相伴的兄妹,今日格外拘谨疏离、眼神躲闪、沉默少言。
只是两人神色坦荡、举止得体,并无异常,保姆也只当是年轻人晨起心绪不佳,并未多想。
白日里,两人刻意错开相处时间。
褚念熹大多时间躲在次卧刷题看书、平复心绪、消化心底纷乱的情愫,尽量减少出门、减少和他独处碰面的机会。
褚钰则主动伏案工作、处理堆积公务、转移注意力,尽量让自己沉浸在工作里,克制心底翻涌的悸动与自责。
两人都在刻意回避、刻意克制、刻意伪装坦荡。可心底的波澜,早已滔天覆地、再也无法平复。
对于褚钰而言,这一夜沉沦,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理智自持、所有的分寸底线、所有的兄长克制。
他无数次深夜自省、无数次反复告诫自己、无数次强行压制杂念。
他是兄长、她是妹妹、年龄悬殊、身份既定、世俗难容、伦理难越。
他必须坦荡、必须克制、必须守护、必须止步。
可一次次朝夕相伴、一次次温柔牵挂、一次次深夜等候、一次次近距离相处、一次次失控心动,终究让他彻底失守、彻底沉沦。
他不得不坦诚面对自己的内心——心动了
———
沪城的盛夏总是热烈又冗长,蝉鸣铺天盖地卷满整座城市,阳光炽烈滚烫,将博越澜湾的临江落地窗晒得透亮。
褚念熹的十六生辰,悄然而至。这是她迈入青春期之后,最特别的一个生日。
也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没有阖家团圆、没有热闹簇拥、只有褚钰一人陪在身边的生辰。
远在海外环球旅行的父母,提前两天发来长长的祝福消息、转了丰厚的生辰红包,语气满是愧疚。
温知绾在视频里温柔歉疚地解释:“熹熹,对不起宝贝,爸妈这边境外航班临时调整,行程卡住赶不回去陪你过生日了。今年委屈你一次,等我们回国,给你补一场最大最热闹的生日宴。”
褚修垣也轻声安抚:“想要什么礼物都可以,跟你大哥说,爸妈都依你。好好过生日,开开心心的。”
二老身在异国,山河相隔,路途遥远,实在无法赶回国陪伴女儿生辰。
老宅的爷爷奶奶年岁已高,盛夏酷暑不耐奔波,原本打算驱车过来陪她吃顿饭,却偏偏前几日奶奶偶感风热、身体微恙,需要静养,也只能遗憾缺席。
其他亲戚兄长、同辈姐姐哥哥,各有学业、艺考、集训、工作出差,天南地北、各有忙碌。
一通通致歉消息、一条条祝福私信接踵而至。
所有人都记得她的生日,所有人都真心为她祝福,却没有一个人能真正陪在她身边。
从清晨开始,手机消息提示音就没停过。
闺蜜安乐菡、温思语、一众亲戚、同辈兄妹、学校好友,全部准时送上生辰祝福。
热闹的祝福铺满屏幕,看似轰轰烈烈、万众惦念。
可放下手机,偌大的江景豪宅空旷安静,夏日风轻轻穿堂而过,满堂热闹皆是屏幕里的虚妄,现实里只剩她一人安静伫立。
心底难免掠过一丝浅浅的落空与落寞。
从小到大,她的生日永远是褚家最盛大、最热闹的日子。
全家人围着她转,蛋糕、鲜花、礼物、宴席、簇拥的偏爱从未缺席。
她习惯了热闹、习惯了团圆、习惯了所有人把她捧在手心。
骤然一年,全员缺席、无人相伴、只剩独处。少女心底,说不失落是假的。
清晨起床,她依旧乖乖洗漱、安静吃早餐、坐在窗边刷题。
只是眉眼间少了往日生辰的明媚雀跃,多了一点淡淡的安静与寡淡。
两位保姆特意给她煮了长寿面、煎了溏心蛋,笑着祝她生日快乐。
“小小姐生辰喜乐,岁岁平安。”温柔的祝福很暖,却终究抵不过亲人陪伴的分量。
一整天,褚钰没有提一句生日相关的话。
他依旧如常早起、处理工作、线上开会、对接项目,作息平稳、神色淡然,和往日没有半点区别。
仿佛全然不记得,今天是她的十六岁生日。
褚念熹看在眼里,心底悄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
她没有闹、没有问、没有撒娇。
经过这个暑假无数次心动越界、深夜相拥、尴尬独处、情愫暗涌之后,她的心思变得愈发敏感细腻、隐忍内敛。
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肆无忌惮黏着他、直白讨要偏爱与关注。
她只是安静压下心底浅浅的委屈,默默告诉自己:大哥最近工作太忙、应酬太多、项目繁重,忘了也是正常的。
他已经够累了,自己不该再给他添麻烦、不该贪心索求更多温柔。
于是她一整天安安静静、乖乖独处、看书刷题、极少说话。
连往日偶尔主动凑过去看他工作、陪他静坐的小动作,都悄悄收敛了。
她刻意保持距离、刻意温顺懂事、刻意装作毫不在意。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那点小小的期待,一点点慢慢沉下去、凉下去。
一整天时光缓缓流淌,夏日白昼漫长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