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马上就要高考毕业了。
高考结束,她十八岁,彻底成年,奔赴崭新的大学人生。
她会离开这里,离开他日复一日的庇护,拥有新的城市、新的圈子、新的朋友、新的人生。
她会遇见同龄的少年,拥有坦荡光明、名正言顺的爱恋;她会长大、会远行、会拥有属于自己的繁花似锦。
唯独不会属于他。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隔着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名义上的兄妹,伦理上的禁忌,世俗里的不允许。
他隐忍克制、步步退让、小心翼翼、默默守护数年,从不敢越雷池半步,从不敢表露半分私心爱意。
只求能陪在她身边,只求能护她岁岁平安,只求能守她年少无忧。
可连这样偷偷陪伴的温柔时光,也快要到头了。
眼前温柔静好的画面,越是温暖、越是治愈、越是甜蜜,他心底就越是酸涩、越是不甘、越是舍不得。
六十天倒计时,一天天锐减。
属于他的、可以光明正大偏爱她的时光,越来越少了。
褚钰静静凝视着她,眼底温柔深处,藏着化不开的遗憾与深情。
若是可以,他多想困住时光,留住此刻温柔。多想岁岁年年,朝夕相守,永不离散。
“哥哥?”软糯的女声轻轻响起,拉回褚钰飘远的思绪。
褚念熹吃完最后一口小圆子,抬眸看向失神的男人,眼底带着浅浅疑惑:“你怎么了?发呆好久。”
褚钰瞬间回神,收敛眼底所有翻涌的深情与酸涩,压下所有偏执贪念,重新恢复成温柔克制的兄长模样。
他抬手,温柔替她擦掉嘴角细碎的糖渍,动作自然亲昵、克制温柔。
“没什么。”他声音低缓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看你吃得很香,觉得……很乖。”简单一句话,温柔宠溺,却藏着无数难言的心事。
褚念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轻抿唇:“太好吃啦。”
看着她温顺软萌的模样,褚钰心底软得一塌糊涂,酸涩也泛滥得一塌糊涂。
他轻声开口,低低呢喃,像自语,又像轻叹:
“念宝。”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一直这样,灯火温柔、三餐四季、朝夕相伴、岁岁安然;一直这样,我守着你,你陪着我,无人打扰,无需克制。
可惜,世间万事,难得圆满;温柔短暂,终要别离。
距离高考仅剩四十五天。时间过得飞快,暮春将尽,初夏悄临。
校园里的梧桐枝叶愈发繁茂,绿意浓郁,正如少年蓬勃的朝气,也如悄然流逝的温柔时光。
褚念熹的备考状态越来越稳。
规律的作息、营养的三餐、安静的环境、稳定的心态、日复一日的温柔陪伴,让她彻底摆脱了前期的焦虑内耗。
成绩稳步提升,心态从容沉稳,刷题效率极高,整个人状态通透松弛、积极向上。
所有人都看得见她的进步、她的沉稳、她的优秀。
只有褚钰自己清楚,他有多贪恋、多珍惜、多舍不得这仅剩的短暂朝夕。
日子越是安稳温柔,他心底的恐慌与遗憾,就越是浓烈。
每一天清晨早起的早餐、每一天晚风接送的归途、每一天深夜灯火的陪伴、每一次宵夜温柔的对视,都在倒数计时。
他开始变得愈发贪心。
贪恋她温柔的眉眼、贪恋她软糯的声音、贪恋她乖巧的模样、贪恋她在他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
白日工作再忙再累,只要晚上能接到她、看见她、陪着她,所有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可夜深人静,看着少女安稳熟睡的模样,心底的酸涩与无力,总会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他太清醒了。
她的高考结束,就是他们温柔羁绊的终点。
十八岁的她,未来广阔无垠、前路繁花似锦,有无数种精彩的可能,有无数坦荡光明的人生。
她可以拥有阳光明媚、正大光明的青春爱恋,可以拥有毫无顾忌、不受束缚的自由人生,可以奔赴属于自己的山海。
唯独不能、也不会,拥有隐秘克制、见不得光、背负禁忌枷锁的他。
他是她的兄长,是她的守护者,是她人生路上最安稳的靠山。
却唯独,不能是她的爱人。这份爱,从一开始就错了。
始于年少心动,陷于朝夕温柔,终于伦理禁忌,止于岁岁遗憾。
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是遇见她、守护她、陪伴她长大。
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只能以兄长之名爱她,永远无法光明正大、名正言顺拥有她。
深夜,客厅灯火静谧。
褚钰独自站在临江露台,晚风微凉,吹起他黑色衬衫的衣角。
浦江夜景璀璨流淌,万家灯火明明灭灭,却没有一盏灯,能暖透他心底深藏的遗憾。
身后卧室的门轻轻开了。
褚念熹抱着水杯走出,眉眼惺忪,显然是半夜醒了。
看见露台伫立的背影,她轻轻走过去,小声问:“哥哥,你怎么还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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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钰回头,瞬间压下眼底所有沉郁酸涩,恢复一贯的温柔从容。
“睡不着,吹吹风。”
他侧身让她走近,目光落在她白皙温柔的侧脸,轻声叮嘱:“怎么醒了?念宝,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哥哥。”褚念熹摇摇头,走到他身边,靠着栏杆看向江面夜景,“有点渴,起来喝水。”
晚风温柔,夜色静谧。
两人并肩而立,身影被夜色拉长,挨得很近、相依相伴,温柔又缱绻。
褚钰静静看着身侧的少女,心底万般情绪翻涌。
多想时间定格在此刻。多想前路没有别离,多想余生皆是朝夕。
他轻声开口,声音低缓、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念宝,马上就要高考了。”
“考完,你就彻底长大了。”一句简简单单的话,道尽所有不舍与遗憾。
褚念熹闻言,心底莫名涌上一丝淡淡的不舍。
长大、毕业、高考、远行。
她满心期待未来,却也隐隐舍不得这安稳温柔、岁岁无忧的居家时光,舍不得日日陪伴她的大哥。
她轻轻点头,轻声应道:“嗯,考完就解放啦。”
少女语气轻快、满眼憧憬,满心都是对未来大学的期待。
她还不懂成年人的克制深情,不懂他眼底深藏的万般遗憾,不懂这份朝夕相伴即将落幕的酸涩。
褚钰看着她纯粹明媚的模样,心底又软又疼。
真好,她永远坦荡明媚、永远无忧无虑、永远满怀期待。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遗憾、所有的爱而不得、所有的岁岁煎熬,就让他一人背负就好。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至极,眼底深情隐忍到极致。
“嗯。”
“考完,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随你。”
“哥哥永远支持你,永远兜底,永远在你身后。”
哪怕不能朝夕相守,哪怕不能日夜相伴,哪怕只能退居身后、做她永远的家人。
他也会永远护她岁岁平安、岁岁无忧、岁岁顺遂。情深不语,爱意深藏。
止于兄妹,藏于余生。
倒计时依旧在一天天减少,最后的温柔朝夕,依旧在缓缓流淌。
他会用尽最后四十多天,倾尽所有温柔、所有偏爱、所有呵护,好好陪她走完这场青春盛大的终点。
哪怕结局注定别离,哪怕余生只剩遥望。至少,他认真珍惜过、好好陪伴过、深深爱过;不负朝夕,不负遇见,不负心底数年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