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一晃而过，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小女孩，马上就要完成高考，正式迈入成年人的世界。
他守护了她这么多年，看着她一步步长大。可也正是这份长大，意味着他们之间朝夕相守的日子，快要画上句号。
博越澜湾的生活依旧如常。
清晨的早餐依旧热气腾腾，九点半的等候风雨无阻，深夜的宵夜温暖暖胃。
可褚钰的行为，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加细致。
他会细心留意她的情绪，会记住她爱吃的口味，会提前备好高考需要的所有物品：准考证的收纳袋、涂卡笔、橡皮、尺子、备用口罩、清凉的小风扇，全部整理妥当，放在专门的盒子里。
他还特意咨询了营养师，调整饮食，全部避开容易上火的食材，保证睡眠，不让她身体出现任何状况。
这天晚上，晚自习归家。
客厅的灯光柔和，褚念熹卸下书包，瘫坐在沙发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最近总感觉心里乱糟糟的，明明知识点都掌握了，可还是会忍不住胡思乱想。”少女轻声说道。
褚钰坐到她的身边，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是很正常的，考前焦虑，每个人都会有。”他的声音沉稳温和，
“不要强迫自己完全不紧张，允许自己有情绪。放平心态，把高考当成一场普通的考试就好。”
“我知道，哥哥，可是一想到考完就要离开这里，心里就有点空落落的。”褚念熹微微垂眸，语气带着淡淡的怅然。
她故作轻松的将这份不舍，轻松的说出口。
可褚钰听得心头一震，他何尝不是一样。
一想到高考结束，往后再也不能每天清晨看见她，不能每晚去校门口接她，不能和她一同吃宵夜，不能在同一个屋檐下朝夕相伴，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可他不能把自己的心事袒露半分。他只能以兄长的身份，给予她安慰。
“考完之后，你可以拥有大把自由的时光。想去旅行，想去游玩，都可以。”
“就算以后去外地上大学，也可以常常回来。”褚钰尽量说得轻松，掩饰住心底翻涌的酸涩。
“无论你去到哪个城市，我永远都是你的后盾。遇到任何事，随时可以找我。”
褚念熹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信任：“哥哥，有你在，我就很安心。”
简简单单一句话，足以击溃褚钰所有伪装。
他看着眼前少女清澈纯粹的眼眸，心底万般情愫翻涌。他多想告诉她，他的心意，不止是兄长的疼爱。可这句话，只能烂在心底。
世俗伦理横亘在两人之间，那份禁忌的爱意，永远不能宣之于口。
夜深，褚念熹回房休息，褚钰独自走到临江露台。
晚风带着初夏的燥热吹拂过来，浦江的万家灯火在夜色里闪烁。
他掏出手机，翻出相册，里面存着很多褚念熹的照片。有她年少时的模样，有她高中校园的侧影，有她在餐桌前吃饭的抓拍。
这些，都是他偷偷留存下来的念想，再过十五天，高考的钟声敲响。
这场为期两个月的朝夕相伴，就要落幕；他会目送她奔赴属于她的光明前路。
他会继续做她最可靠的家人，做她永远的靠山。
可他心底那份汹涌的爱恋，只能被深深埋藏，永远不见天光。
他可以守护她的一生，却永远无法拥有她。
距离高考，只剩最后一天。
整个沪城的空气，都仿佛被这一场盛大的考试牵动。
学校已经放了考前假，不再安排刷题训练，让学生调整作息，放松心态。
褚念熹不用再去学校，一整天都待在博越澜湾。
没有铺天盖地的试卷，没有紧绷的倒计时，可少女心底依旧绷着一根弦。
偶尔翻看几页笔记，更多的时候是闭目休息，调整状态。
褚钰把所有的工作全部推掉，整整一天，都留在家里陪着她。
他没有提考试，不去追问复习进度，不去施加任何压力。
清晨依旧准备好清淡营养的早餐，不重油，不刺激，都是最温和养胃的食物。
白天，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客厅。
褚念熹坐在沙发上，随意翻看着书本，偶尔会起身走到阳台，看看江面的风景。
褚钰就在一旁处理少量的紧急工作，大部分时间都陪在她身边。
偌大的江景大平层，安静平和，没有往日刷题时的紧绷。
这是高考之前，属于他们两个人，最后的完整相守时光。
褚钰的心底，清楚地知道，过完明天，这两个月偷来的朝夕，就彻底画上句号。
高考结束，少女十八岁，正式成年。
他们再也没有合理的理由，这样日夜共处一室。
午后，阳光暖洋洋。
褚念熹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均匀，神色安恬。连日的备考疲惫，终于在此刻得以释放。
褚钰放轻脚步，走到沙发边，拿过柔软的薄毯，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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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熟睡的少女。看着她干净柔和的眉眼，看着她褪去所有压力的模样。
心底涌起无尽的贪恋，多想时间停驻在此刻。
可现实的钟声，已经近在耳畔。
他的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轮廓，把这一幕牢牢刻进记忆深处。
等到明天考完试，她就会走出这场青春的试炼，走向更辽阔的世界。
他会目送她远去。
傍晚，夕阳沉入江面，漫天晚霞染红半边天空。
褚念熹缓缓睡醒，揉了揉眼睛，看见站在一旁的褚钰。
“哥哥，我居然睡着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备考太累，多睡一会是好事。”褚钰的声音柔和，“晚饭我已经准备好了，都是清淡的菜式，不要吃太饱。”
晚餐的餐桌上，气氛松弛。
两人随意聊着闲话，聊考完之后想去哪里游玩，聊大学的生活，聊未来的种种可能性。
褚念熹满怀憧憬，畅想着即将到来的崭新人生。
她的眼里满是光亮，向往自由，向往远方，向往属于自己的崭新篇章。
褚钰安静听着，偶尔附和几句，心底却五味杂陈。
他为她的未来感到由衷的高兴，可与此同时，离别带来的酸涩，密密麻麻缠绕住心脏。
吃过晚饭，褚钰把高考要用的全套物品拿出来，再一次仔细检查一遍。
准考证、文具、备用笔、橡皮，全部装进透明文件袋。
“明天早上我送你去考场，不要紧张，正常发挥就好。”褚钰叮嘱道，
“考完第一场，不要纠结考题，不要和同学对答案，好好休息，准备下一场。”
褚念熹点点头：“哥哥，我记住了。”
夜色渐深，已是高考前夜。
屋子里灯火融融。
褚念熹洗漱完毕，准备回房睡觉。走到卧室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站在客厅的褚钰。
“哥哥，谢谢你这两个月照顾我。”少女的声音软软的，“如果不是回家住，我可能会熬得很辛苦。”
褚钰望着她，眼底盛满隐忍的温柔。
“不用谢。”他轻声开口，
“念念，你只管安心考试。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在。”
褚念熹浅浅一笑，转身走进卧室，关上房门。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褚钰一个人。
窗外的浦江夜色璀璨，晚风缓缓吹过，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这两个月，清晨的粥，夜晚的等候，深夜的宵夜，灯下的陪伴，所有的温柔偏爱，全部都是他心甘情愿。
可这份时光，到此就要落幕。
明天，高考开启；考完之后，便是别离。
他可以继续做她的兄长，做她的靠山，守护她往后岁岁年年。
可这份藏在心底，隐忍克制的禁忌爱恋，只能永远埋藏在岁月深处。
他抬头望向少女紧闭的卧室房门，心底无声轻叹：
念念，祝你前程似锦，得偿所愿。只是，这份岁岁朝夕，终究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