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枢醒 / 第 17 章

第626章 墨寒的剑·临时叛变

剑碎了。

那柄跟随了墨寒不知多少年、沾染过无数“错误”与“罪人”鲜血、代表着律教绝对秩序与审判权的制式长剑,在斩碎了“即死”规则、斩裂了旧神瞳孔的瞬间,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然后,在墨寒手中,寸寸碎裂。

精钢锻造的剑身,如同被重锤砸中的冰晶,炸裂成无数细小的、失去光泽的碎片,向四周迸射,叮叮当当地落在焦黑的土地上,很快就被天空中依旧不断滴落的、污浊的金色“血雨”所淹没、腐蚀。

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染满墨寒自己鲜血的剑柄,还被他死死攥在手中。

但那剑柄,在发光。

不是律教审判官惯用的、冰冷的、代表着“清除”与“秩序”的金色律法之光。

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润的、带着某种奇异生命力的、银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在漫天污浊的金色血雨和旧神那只巨眼依旧散发出的、冰冷的纯白光芒映衬下,几乎微不可察。但它确实存在着,从剑柄与墨寒手掌交握的缝隙中渗出,像一缕挣扎着不肯熄灭的、温柔的月光,又像是一道无声的、固执的、反抗着这片绝对“静默”与“清除”的……

“声音”。

沈言之被断裂的肋骨刺穿了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浓重的血腥味,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边缘挣扎。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那抹异常的银白光芒,以及光芒中蕴含的、与墨寒身上惯有的冰冷死寂截然不同的气息。

他瞳孔猛地一缩,因为疼痛和震惊而剧烈收缩。

“那是……”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难以置信。

苏挽倒在冰冷的尘土里,透明化已经蔓延到了小臂,整个人虚弱得仿佛随时会化作光点消散。她的灵枢对能量和“存在”的本质感知异常敏锐。她没有去看那剑柄,只是微微侧过头,用那双因为虚弱而有些涣散、却依旧平静的眼睛,“看”向了墨寒手中那点微光的方向。

“……他妹妹的‘道’。”她轻声说,声音很轻,几乎被金色血雨落地的淅沥声和远处旧神因为“伤口”而发出的、沉闷的、非人般的“嗡鸣”所掩盖,但字句清晰。

陆一鸣是三人中伤得相对“轻”的一个,虽然右臂骨折,内脏受创,但至少还能勉强维持一点清醒的意识。他单膝跪在地上,用左手撑着地面,才没让自己彻底趴下。他听到了沈言之和苏挽的话,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了墨寒手中那发光的剑柄,又看向墨寒那张沾满血污、却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什么道?”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地问,脑子里因为失血和剧痛而一片混乱,无法理解“道”这个字在此时此地的含义。

苏挽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寻找能让陆一鸣理解的词语。然后,她看着那点微弱的、却异常“顽固”的银白光芒,很轻地说:

“让世界……”

“有点声音的道。”

陆一鸣愣住了。

让世界……有点声音?

这算哪门子的“道”?

在他有限的、属于“学渣”的理解里,“道”应该是某种高深莫测的、强大的、可以用来战斗或者修炼的东西。比如沈言之的“计算之道”,比如他自己的“莽撞之道”(虽然沈言之可能不承认这是“道”),比如苏挽那种奇特的、能连接一切的“调和之道”。

可“让世界有点声音”?

这算什么?

他茫然地看向墨寒。

墨寒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去看自己手中那发光的剑柄,也没有去看身后三个因为他的出现而暂时逃过“即死”抹杀、却依旧重伤濒死的“笨蛋”。

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面对着天空。

面对着那只因为“伤口”剧痛和程序逻辑错误而陷入短暂混乱、金色污血狂喷不止、内部符文疯狂闪烁试图“修复”和“重新判定”的——

旧神之眼。

他站得很直。

尽管浑身浴血,黑衣破碎,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被规则反噬和旧神力量侵蚀的伤口。尽管握着剑柄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尽管胸口那道被白色触须刺穿、此刻依旧在缓慢渗血的伤口,带来一阵阵令他眼前发黑的虚弱和剧痛。

但他站得很直。

像一杆永远不会弯曲的、染血的标枪,钉在这片被“清除”意志笼罩的焦土之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刚从高空中坠落、斩出搏命一剑、身受重伤的人。那是一种浸透了某种东西的、近乎死寂的平稳,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用最冰冷的理性校准过,然后,以一种近乎“宣读判决”般的、公事公办的语调,清晰地说了出来:

“律教审判官墨寒,编号037。”

他报出了自己的身份,编号,像是在进行某种既定程序的开场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他顿了顿。

那停顿极其短暂,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那片只有金色血雨淅沥、旧神嗡鸣、以及三人粗重喘息声的诡异寂静中,这短暂的停顿,却仿佛被无限拉长,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的、仿佛在割裂什么东西的意味。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没有任何波澜地,望向天空中那只巨大的、混乱的、流淌着污血的白色眼睛。左眼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在血污和黯淡天光的映衬下,像一个凝固的、黑色的、悲伤的标点。

“申请——”

他又顿了顿,这一次,停顿的时间更短,短得像只是呼吸间的一次自然间隔。

然后,他用那种依旧平稳、却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重负的、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轻松”?的语调,说出了后面两个字:

“临时叛变。”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动了。

没有蓄力,没有呐喊,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那柄只剩下剑柄、却散发着微弱银白光芒的断剑,然后,对着天空那只巨大的眼睛,对着那片纯粹的、冰冷的、代表着绝对“清除”与“秩序”的白,平平无奇地,斩出了一剑。

没有惊天的气势,没有绚烂的光芒,没有复杂的剑招。

只是最简单、最直接、仿佛初学者挥动木棍般的一记——斜斩。

但这一剑斩出的,不是律法之力。

不是他苦修多年、用以执行“清除”判决的、冰冷的金色律法锁链。

也不是任何属于“熵”的混乱,或“调和”的平衡。

是他自己的“道”。

是他妹妹的“道”。

是那个名叫“墨静”、渴望世界“安静”一点的女孩,在生命最后时刻,留给这个吵杂世界的、一点微弱的、温柔的、却异常“顽固”的——

“声音”。

银白色的剑光,如同初春第一缕穿透寒冬阴云的、没什么温度却异常明亮的阳光,又像是深夜寂静巷弄里,某个孩子不小心踢到的、滚动的空罐头,发出的、清脆而突兀的“叮当”声。

它很弱。

在旧神那只覆盖天空的巨眼,和漫天污浊的金色血雨映衬下,这道银白色的剑光,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被那纯粹的“白”和污浊的“金”所吞噬、淹没。

但它很“清晰”。

清晰到无法被忽视,无法被归类,无法被那冰冷的“清除”程序所“理解”。

它代表着“不安静”。

代表着“存在”本身发出的、哪怕再微弱、再“不合理”、也想要被“听见”的……

“噪音”。

剑光,无声无息地,没入了旧神那只巨大的、流淌着污血的“眼睛”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对撞,没有能量冲击的余波。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

“嗤”。

像是烧红的烙铁,轻轻按在了纯净的冰面上。

又像是某种绝对“静默”的程序,被强行写入了一段无法识别、无法删除、也无法忽略的……

“错误代码”。

旧神那只巨大的眼睛,再次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比之前被陆一鸣三人“污染”时更加剧烈。

祂内部那些疯狂闪烁、试图修复“伤口”和逻辑错误的符文,出现了更大范围的、更长时间的——混乱、停滞、乃至……互相冲突、湮灭。

那道银白色的剑光,没有对祂造成物理上的“破坏”,甚至没有扩大那道“伤口”。

它只是“存在”于那里。

存在于旧神的“程序”深处。

像一个顽固的、无法被清除的、持续发出微弱“噪音”的……

“bug”。

提醒着这只绝对“纯净”、执行绝对“清除”的程序化存在——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也永远不应该是,“安静”的。

墨寒斩出这一剑后,没有去看结果。

他甚至没有去感受旧神的反应。

他只是默默地、缓缓地,垂下了握着剑柄的手。

那柄断剑的剑柄,在他斩出那一剑后,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量,表面的银白色光芒迅速黯淡、消散,最终“咔嚓”一声轻响,在他手中,彻底碎裂成了几块失去光泽的金属残片,从他指缝间滑落,掉在地上,很快被泥土和血污覆盖。

墨寒看着自己空空如也、沾满鲜血和金属碎屑的手掌,看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

第一次,真正地、面对面地,看向身后那三个倒在血泊和尘土中、因为他的出现和那一剑而暂时获得喘息之机、正用各种复杂目光看着他的……

“笨蛋”。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近乎空洞,里面没有情绪,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的荒芜。左眼眼角的泪痣,在转身时,似乎随着他眼睫的颤动,几不可察地、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一滴凝结了太多东西、却始终未曾落下的泪。

他看了他们一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光在陆一鸣折断的手臂、沈言之呕血的惨状、苏挽那透明化到小臂、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身体上,一一扫过。

那一眼,很深,很复杂。

复杂到包含了太多东西:有审视,有评估,有某种冰冷的、近乎本能的、对“伤势”和“存活概率”的判断;也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像是看到某种熟悉又陌生景象的……恍惚;或许,还有一点点,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被深深压抑在疲惫与荒芜之下的……

别的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稳的、没什么起伏的调子,但语速比之前慢了一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的疲惫,和一丝……近乎自嘲的苦意。

“我妹妹死前说……”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确认那个早已刻入骨髓的画面和声音。

“‘哥哥,世界好吵。’”

他的声音很轻,在淅淅沥沥的血雨声中,几乎听不真切。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最钝的刀子,在什么东西上缓慢地、反复地磨。

“到处都是哭声。受伤的人在哭,失去亲人的人在哭,家园被毁的人在哭。还有尖叫,崩溃的嘶吼,绝望的咒骂,武器碰撞的声音,建筑倒塌的声音……所有声音混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没有尽头,没有停歇。”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过了眼前的三人,穿过了这片废墟,看向了某个遥远、模糊、却始终未曾真正远离的过去。

“她说,‘能不能让世界安静一点?’”

墨寒说到这里,很轻、很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出现在他沾满血污、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苦涩。像是一块冻结了太久的冰,表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细缝,露出了底下更深、更冷的空洞。

“我加入律教,是因为律教说,他们能让世界安静。”

“他们说,混乱是原罪,无序是灾难。只要建立起绝对的秩序,执行最严苛的律法,清除所有制造‘噪音’的、不和谐的‘错误’,世界就能恢复宁静,人们就能得到安宁。”

“我信了。”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回眼前三人身上,那目光平静依旧,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无可挽回地……碎裂。

“我当了审判官。我杀了很多人。我判了很多罪。我用我的剑,清除‘错误’,维护‘秩序’。我以为,随着‘噪音’越来越少,世界就会变得越来越安静,越来越‘好’。”

他抬起自己那只刚刚握过剑柄、此刻空空如也、却仿佛还残留着银白光芒余温的手,低头看着。

掌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厚茧,有刚刚被剑柄碎片割裂的新伤,有他自己和敌人的血干涸后的深褐色污迹。

那只手,很稳,曾经执掌过无数“清除”的判决。

“但我错了。”

他陈述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安静的世界,不是‘好’的世界。”

“安静的世界……”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三人,这次,在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东西,悄然浮现。

“……是死的。”

他看向陆一鸣,那个总是吵吵嚷嚷、莽撞冲动、浑身是伤却依旧眼睛亮得吓人的“灾级混血”。

“你们很吵。”

他的目光移向沈言之,那个总是推着眼镜、说着概率和条例、冷静到近乎冷酷、此刻却因为重伤和某种更深的东西而气息凌乱的“沈家继承人”。

“陆一鸣吵。他说话声音大,笑起来没心没肺,打架的时候吼得震天响,生气了就砸墙,高兴了就搂着人脖子晃。他的灵枢波动起来,像一团永远在燃烧的、噼啪作响的火焰,又热又闹。”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苏挽身上,那个总是很安静、话很少、没什么表情、此刻却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消失的“容器”。

“沈言之也吵。他话不多,但一说起来就是条例、公式、概率,逻辑严密,条理清晰,每个字都带着‘秩序’的力量,能钻进人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算东西的时候,灵枢会发出一种很细微、但持续不断的、类似精密仪器运转的声音,吵得人没法忽视。”

“你,”他看着苏挽,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描述,“也吵。”

“你看起来最安静,话最少,表情也最少。可你的灵枢,在感知,在分析,在试图理解那些对你而言完全陌生的‘情感’。每一次心跳的加快,每一次呼吸的紊乱,每一次指尖的微颤,都在你的灵枢里掀起细微的涟漪,发出只有我能‘听’到的、笨拙的、试探的‘噪音’。”

“你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候,”墨寒的声音低了下去,里面那种沉重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难以名状的东西,“就更吵了。灵枢的波动会互相干扰,互相应和,像三股不同频率的弦,被强行拧在一起,发出混乱又奇异的和声。争吵的时候像炸开的闷雷,和好的时候像雨后的溪流,并肩作战的时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停了下来,没有说下去。

只是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脸上、身上、灵魂上那些新鲜的、陈旧的、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伤痕,看着他们即使重伤濒死、眼神却依旧没有彻底黯淡下去的、某种顽强的、属于“活着”的……光。

“但……”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陆一鸣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了,长到沈言之因为失血和剧痛而意识又开始模糊,长到苏挽感觉自己透明化的指尖,似乎又向上蔓延了一丝冰冷的虚无。

然后,墨寒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从喉咙深处,挤出了后面的话。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异常清晰,清晰地敲在三人濒临崩溃的意识上。

“这吵声……”

“让我觉得……”

“世界还活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天空之上,那只因为“逻辑错误”和“程序污染”而陷入短暂混乱的白色巨眼,似乎终于完成了某种内部的“紧急修复”和“重新判定”。

祂“聚焦”了。

不再理会那道顽固的、发出“噪音”的银色剑光“bug”。

也不再理会瞳孔处那道流淌着污浊金血的“伤口”。

祂将所有残存的、尚未被污染的“清除”规则力量,以一种更加极端、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的方式,重新汇聚、压缩、然后——

化作无数道纯粹由“清除”意志构成的、惨白色的、带着绝对“抹除”气息的触须!

从天空的每一个角落,从那只巨眼的深处,如同倾盆暴雨,又像是亿万根来自地狱的索命之矛,带着刺耳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尖啸声,朝着地面——

朝着墨寒,以及他身后那三个“噪音”的源头——

疯狂刺下!

墨寒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即将把他撕成碎片的白色触须。

他只是面对着三人,面对着他们眼中倒映出的、那片灭顶的白色“暴雨”,然后,在触须即将临体的前一刻,缓缓地,张开了双臂。

那不是一个防御的姿势。

更像是一个……

拥抱。

拥抱死亡。

拥抱这片他曾经试图用剑去维护“安静”、最终却发现是“死寂”的世界,所降下的、最后的、也是最“纯净”的……

“清除”。

他背对着那片白色的死亡暴雨,面对着三个伤痕累累、眼中露出惊骇、挣扎、和某种更深情绪的“笨蛋”,用那种依旧平稳、却仿佛带着最后一点力气的、清晰的、甚至带着一丝奇异“催促”意味的声音,说:

“快走。”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之间快速扫过,最后,似乎若有若无地,在那道由三人“羁绊”隐约构成、却因为重伤和旧神压制而迟迟无法成型的、无形的“桥梁”雏形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桥好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里面那种沉重的疲惫再次涌现,还夹杂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恍惚的……

期待?

“叫我。”

他补充道,然后,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或者说,是卸下了最后一点“需要保持平稳”的伪装,声音变得很轻,很哑,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茫然的……

请求?

“我……”

他张了张嘴,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异常清晰地,烙进了三人的灵魂深处。

“……想听听你们吵。”

【章末钩子】

噗嗤!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

无数道惨白色的触须,如同最锋利的钢矛,从四面八方,瞬间刺穿了墨寒展开的双臂,胸膛,腰腹,大腿……

将他钉在了原地。

鲜血,混着那些触须自带的、冰冷的、带着“清除”意味的白色流光,从他身上每一个被穿透的伤口中,狂涌而出。

但他的身体,只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倒下。

那些触须似乎蕴含着某种力量,将他“固定”在了那里,像一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残破的飞蛾。

他低垂着头,银色的发丝被血污粘在脸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和左眼眼角那颗在血污中依旧清晰的小小泪痣。

他的胸膛,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

然后,他似乎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目光穿过垂落的银发,看向面前那三个因为眼前景象而瞳孔紧缩、浑身僵硬、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的“笨蛋”。

沾满血污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用几乎听不见的、气若游丝的声音,说:

“对了……”

“我妹妹叫墨静。”

“安静的静。”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力气,又像是在回忆那个名字所代表的、早已模糊的温暖。

然后,他看向他们,看向他们眼中倒映出的、这片血腥、残酷、却又因为他们的“吵”而仿佛还有一丝“活着”气息的……世界。

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弯了弯,扯出一个很淡、很苦、却又仿佛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释然般的……弧度。

“……但她现在……”

“……应该喜欢吵一点的世界。”

1 / 1
上一章
下一章 · 第627章 桥梁·以羁绊为基→

6,843 字 · 内容整理自公开网络,仅供个人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