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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狂刀 / 第 33 章

第394章 铁石父女

与赵疾告辞,沈浪直接来到后方军镇,按照地址找到了一处还算规整的小院子。

他犹豫片刻,伸手敲门。

来人的脚步声很轻,在门的另一边止住,小心翼翼问道:“这么晚了,外面是谁?如果没有要事,请明日再来。”

一听这声音,沈浪的嘴角微翘,清了清嗓子回道:“怎么?我来看看自己的半吊子徒弟,还要分个白天黑夜?”

话说完,门的另一侧没有回应,只听见呼吸声越来越重。

数息过后,大门被猛地拉开!

“公子……”

铁雨岚站在门内,双手捂着嘴,眼泪成串地从脸颊上滚落。

“你看你,”

沈浪笑了笑,“再见到本公子,也用不着这么激动嘛!”

铁雨岚不说话,就站在那里不停地流泪。

另侧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传来铁石的声音,“岚岚,是谁这么晚找来?”

沈浪侧头,“铁宗主,别来无恙?”

“你……”

铁石听这声音很熟悉,快步走上前来仔细一看,震惊异常,“沈,沈公子!您怎么会出现在镇南城?”

“来办点事,顺便看看你们。”

沈浪眉梢一挑,“怎么,你父女俩就打算把我堵在门口?”

“请,快请!”

铁石忽然变得有些紧张,“岚岚,还愣在这里作甚,去看看厨房里还有啥,备些酒菜来。”

“不喝酒,有茶就行。”

沈浪笑了笑,“要是再来点饭菜,那自然更好。我赶了很远的路没吃东西,这肚子里现在空落的很。”

“公子先进屋,我这就去弄。”

铁雨岚感觉心跳得厉害,几把擦干眼泪,转头就跑。

铁石侧身引路,“沈公子,请这边来……如今我父女二人境况不堪,若有怠慢之处,还望您多多包涵。”

两人进到正屋,铁石点亮烛火。

沈浪环顾四周,入眼物件虽然简陋,还算整洁。

“您先坐一会,岚岚的动作很快。”

铁石点燃茶炉,倒掉壶里的剩茶洗干净后开始烧水,“我这里的茶不好,您将就点。”

“茶好不好,要喝了才知道。”

沈浪凑近一看,点了点头,“你这小茶炉倒是不错,看上去不仅精致,还有几分优雅。”

铁石咧嘴一笑,有些苦涩,“这可是传家宝……到我手里,已经是第三代了。只可惜它还在,宗门却没了。”

沈浪眯眼看着炉子里的火光,“怎么安排的?”

“变卖了所有资产,”

铁石搓了搓手,有种劫后余生的后怕,“遣散弟子门客,给了副宗主一笔安家费,足够他下半辈子过得舒坦。幸亏陛下仁慈,铁木城事件才没有牵连到其他人。”

沈浪抬眼看向对方,“当初我就告诉过你,离罗敷那几人远些,恐怕会沾染上大麻烦。”

“我知道,但没办法啊。”

铁石无奈地摇了摇头,“彼时若直接跟他们划清关系,保持距离,霸拳宗很容易就被孤立打击……那样的话,也难以存活下去。”

沈浪想了片刻后点头,“好像是这样。”

“现在虽没往日那般活得气派潇洒,但看你父女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

“唉……”

铁石长叹一口气,有些不甘说道:“能活着就不错了,只是这日子太过平淡了些,平淡得让人感觉毫无意义。”

“哦?”

沈浪笑了笑,“难道您还想重立门户,再干一番事业?”

“不敢不敢!”

铁石急忙摆手,满脸惊恐,“陛下当初说过,世间从此再无江湖,我岂敢违背圣意?”

“当初被发配至镇南城,我和岚岚都商量好了,想在军中效力,也好另有一番所作为……谁知最后结果竟是这般。这也不能怪大将军,但凡遇到个像我这样的,谁都会怀疑戒备,又敢轻易相信?”

沈浪点头,“大将军为了镇南城的安危,这样做并没错。不过你父女俩还算幸运,他若明里暗里为难,日子怕是难过得很。”

“还好,”

眼见水开了,铁石弯腰从桌下的暗格里取出茶叶,捏了几小撮丢进茶壶放在一边盖上,神色认真说道:“还好大将军是个讲理的人,要不然最终被逼得没了活路,我和岚岚就只有跑。”

沈浪似笑非笑,“一旦跑了,可能就会被终身通缉。”

铁石无奈摇头,“我活了半辈子,该享受的都享受了,死不死没所谓。但岚岚不值得,她还年轻,不能因为我的过失搭上所有。大不了我们找个人烟稀少的地方,相伴了此一生。”

“你这话说的我不爱听。”

沈浪摇头,“就凭你父女二人的本事,只要隐姓埋名,到哪都得吃香喝辣。”

“门派虽然无法再建,但扯上几十百把号人应该不难。随处找个山头立上一面旗帜,当个山大王绰绰有余,日子过得不一样舒坦?”

“沈公子莫要开玩笑!”

铁石尴尬地摆了摆手,神情变得严肃,“霸拳宗虽然没了,但自打诞生那日,走得便是正统传承路子。我若落草为寇,祖宗怕是都得从棺材里跳出来,狠狠教训我这个无能不孝的后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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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没了虽然心痛,但尊严和脸面也没了,还有什么资格在世上苟活?”

“我就随便说说。”

沈浪安慰道:“想想被灭门的皇甫昊与冯然两家,再想想罗敷虽然侥幸逃往南疆,但余生都会活得心惊胆战……你应该感到庆幸。”

“的确如此。”

铁石把脸埋进双手,使劲搓了搓,抬眼无比感慨说道:“一念之差就导致四个大宗门分崩离析,死去的无数,活着的不知他日福祸,就一念之差啊!”

“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谁料霸拳宗也难独善其身,被卷入了这场浩劫……”

沈浪见状,拍了拍对方的手臂,“往事如云烟,即便有是非对错,既然过去就不要再想。人活着,要为将来打算。”

“将来,”

铁石双眼泛红,很是茫然,“我父女二人还有将来么……如此混吃等死,都是老天开恩。只是可惜了岚岚那一身本事,短短的时间内,与往日已经是天差地别,却没用武之地。”

“都怪我,把她这一生都给耽误了。”

“爹,您别说了!”

铁雨岚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脸上泪痕未干,一边往桌上摆菜,一边哽咽说道:“公子与我们再次相逢,本应高兴才是,为何要说这些让人难受的话?”

“饭现做来不及,把白日里剩下的热了热,三个小菜两荤一素,凑合一下,您莫要嫌弃。”

沈浪捏起一粒油酥花生丢进嘴里嚼了嚼,赞赏点头,“铁姑娘,没想到你还藏了一手,以前跟在我身边跟了一段日子,也没见你有这本事。”

铁雨岚有些委屈,“公子吃得讲究,又爱下馆子,我哪有机会表现?”

“来,坐下一起吃。”

沈浪招呼对方同时问道:“听说你现在功夫不错,练到什么程度了?”

一提到这个问题,铁石比闺女还激动,忍不住插嘴,“好叫沈公子得知,岚岚现在的实力,已经超过了我。”

“您不仅依照霸拳宗原有的拳法,改造出《崩岳连环》,又帮她打通了任督二脉,所以实力与日俱进,让人惊叹不已。”

铁雨岚闻言,想起往日种种,一张脸忽然通红,“那……那都是承了公子的好。”

沈浪豪迈地一挥手,“你传授宗门拳法,我学会后反哺,一来一去,再正常不过。至于替你打通经脉,则是看在你于夺宝大会期间,对我诸般细微照顾有加,最主要的,还是你人不错。”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铁雨岚似乎误会了什么,脸更红了,但双眼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沈浪大大咧咧地自然没在乎这些细节,神采飞扬说道:“你们不知,《崩岳连环》其实很厉害的。那日我在镇妖关前,就用这拳法配合我的刀法,与苍炎妖王与鹏天妖王先后干仗,威力不俗,而且有待提高!”

“妖王?!”

铁石使劲眨了眨双眼,“夺宝大会后您一去无踪,岚岚猜测可能去了北边,看来真是如此。”

铁雨岚忽然一笑,“玄离顶,妖皇与妖王,那都是传说中的存在……公子不管到了哪里,都有精彩,实在让人无比羡慕。”

“最后结果如何?”

铁石在乎的,显然与闺女不一样。

“都死了。”

沈浪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又扒拉几口饭,含糊说道:“苍炎妖王是被我打死的,鹏天妖王不算……但也因我而死。”

“啊?!”

铁石大惊失色,本想就此表达点什么,但没到那个境界,很多东西整不明白,实在不好胡言乱语。

铁雨岚有些失神问道:“公子您为何与妖族起了冲突?”

“我长话短说。”

沈浪几下把碗里的饭菜扒拉干净,又盛了满满一大碗,喝了口茶溜缝,顺便润了下嗓子,“妖族二皇子有难,是我朋友,所以我去玄离顶救他。”

“他与大皇子之间理念不合,一个想用战争的手段达到目的,另一个想维持与人类之间的和平,两个身后都有追随者,救助过程中,难免相互冲突厮杀。”

“后来二皇子得救,并带领手下进了镇妖关,大皇子则趁机以此为借口,挑起了妖族与人类的大战。一开始倒还正常,但因我与太上无极宫的王斐都在,大皇子非但没讨得好处,还损失了不少精锐手下。”

“于是他就回去搬救兵,妖王一下来了三位,接下来……也就那么回事儿。其中两位妖王虽然身陨,但我也曾命悬一线,现在想想,当时凶险万分。再之后,镇妖关失陷,我也就回了中原。”

铁石听得半张着嘴,心中有很多问题,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铁雨岚神色惊恐,不断上下打量,“公子身体可还无恙,有没有落下什么隐患?”

沈浪抓了一小把花生米丢进嘴里嚼着,笑眯眯说道:“本公子命大福大,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这就好。”

铁雨岚拍了拍高耸的胸脯,等起伏稍有缓和问道:“也不知公子这次来镇南城,究竟为了何事?如果我和爹能帮上忙,一定尽心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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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铁石抱拳,点头附和,“公子有事尽管吩咐,我父女俩这日子过得寡淡,实在憋闷无聊至极。”

沈浪眯眼想了片刻,“我倒没什么私事儿,不知公事你们可感兴趣?”

“此话何意?”

铁石与闺女对视一眼,心中很是不解。

“你不是想着与铁姑娘在军中有一番作为么,我可以帮你们。”

沈浪咧嘴笑了笑,“但丑话要先说在前头,一旦从了军,凡事要听命令,再也不像原来那般自由。战场上,更是刀箭无情。”

“我愿意!”

铁雨岚激动说道:“这原本就是我父女二人的打算,却不想一番变故之下,未能遂了心愿。”

“没问题!”

铁石也跟着表态,语气铿锵,“铁某愿投在大将军麾下,为镇南城效死!一是为了给我父女二人今后搏个前程,二是为了弥补当初犯下的错误,理应奋勇杀敌,以正视听!”

“好!”

沈浪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我明日就跟大将军说说,把你们调入军中。你二人虽有本事,但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先不要妄想当什么大官。”

“不敢!”

铁石起身,神色严肃一抱拳,“铁某本就是带罪之身,能有机会报效皇朝,并为将来搏上一搏,实属大幸,自然不敢有非分之想。”

“话也不能这么说。”

沈浪摇了摇头,“既然要搏前程,哪有不往高处走的道理?脚踏实地,一步步来就好。”

“多谢公子成全!”

铁石正要躬身,却被阻止。

沈浪看了看父女二人,开口说道:“我这次来,第一看看你们是否安好,二是想试试你们还有无斗志。”

“若有,刚才这就是最好的结局;若无,我会跟大将军说一声,放你父女二人远远逃离,也算了了我的一桩心事。再怎么说,铁姑娘也算我半个徒弟不是?”

铁石忽然反应过来,愣了片刻疑惑问道:“公子您,能跟大将军说上话?”

沈浪笑着点头,十分确定,“我与大将军,关系不错的。”

铁雨岚心思此刻却在别处,只觉老爹很碍眼,也不知找个借口回屋去……

她很想就像原来那般,不管不顾,一下就扑进公子怀里!感受着对方的体温,闻着那股让自己痴迷的气息,紧紧抱着不松手。

虽然无法天长地久,暂时拥有,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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