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今夜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镇妖关防御大阵,眼看还没施展开就被对方迎头痛击,两位带队的头领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
整个队伍呼啦啦散开,开始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对下方发起了猛攻。
“唰唰……”
“嗖嗖……”
‘黑羽’族翅膀尖端的铁羽漫天激射而下!
那些猴子手中的武器虽然简陋,但削尖的木棍在投掷时叠加了高速的俯冲速度,威力异常惊人。
防御大阵上,绽放出了密集的黄色光点,阵阵光晕不断扩散,让人目眩神驰。
“破云弩,再启动二十架!”
“弓箭手,不要停!”
守卫城头的将领大声下令,“不管看得清,看不清,尽管往上射!”
城头上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族,此刻都没心思在看那阵阵异象,大家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是担心这大阵到底能坚持多久,二是如果阵破,面对从空中而来的攻击,究竟要怎样做才能避免产生大量伤亡。
特别是妖族几位飞行作战的首领,此时表情都非常凝重,如果一开始就迎头而上,在空中厮杀,无非就是拼个血勇,谁死谁活未必可知。
但现在,对方的攻势已起,想再迎上去,有点九死一生的感觉。他们并不怕死,只是这样只守不攻的状况,心里感到很憋屈,而且胸中那股怒火无处发泄。
沈浪忽然回过神来,感觉有哪里不对,仔细一想后有点懵。
王斐这家伙怎么回事?这么大的阵仗,还能继续睡,莫非真出了点什么问题?修行到了这个地步,照理说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有所察觉,为何他却如此反常?
再一回想自己先前跑到他窗前偷听,就开始有点发慌……太不正常了,作为一个修行者,哪怕就是睡熟了,感知和警惕都不会变得如此迟钝!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该不会是被刺激得走火入魔,心智不清了吧?
想到此处,他转身欲去看个明白,却与全副武装带着亲卫正往上走的大都督碰了个正着。
“沈浪……你往哪里去?”
“大都督,我去看下王斐什么情况。”
“嗯?什么什么情况?”
“这都开打了,声势阵仗如此之大,不知道他为何没有反应,太不正常了。”
“咦?是哦!”
李毅把头盔上的面罩推了上去,露出疑惑而凝重的表情,“你赶快去看看,莫要出了什么意外!”
“知道了。”
沈浪回答完,直接跳了下去,一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唉,这一天天,一个个的,简直让人头疼。”
李毅叹了口气,抹了把脑门子上的汗,嘀咕道:“一会这个要跟钦天监的要干仗,一会那个又不正常,都是些什么事儿嘛。”
大长老胡烈跑了过来,抱拳道:“大都督,只靠大阵防御,远程攻击,虽然一时半会没什么危险,但这样做有些不妥啊,我们是不是该主动出击?”
“主动?”
李毅看着夜空下双方往来的密集攻击,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不会飞,你们出去了也回不来,如何攻击?”
“此话怎讲?”胡烈不解问道。
“大阵一激发,原则上只能出去无法返回。这些年在钦天监的不断研究下,做出了一种符文,只要身上带着,倒是能出能进,可只对人类管用……”
“我们这边能飞的,也就沈浪和王斐,现在一个貌似出了点问题,一个又跑去想看个究竟,哪里还有可用之人?”
“那王斐出问题了,什么情况?”
“唉,修行者的事儿,谁知道呢。”
“这……”
胡烈犹豫了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紧握双拳说道:“回不来就回不来,战死的就算了,那些受伤的,先让他们找个地方落下藏着,等这波攻击结束后再返回。”
“心情我能理解,也多谢你不顾生死相助!”
李毅抱了抱拳,话锋一转,“你此次带来的空中力量本就不多,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想让他们有太多的损失。”
“既是盟友,你们的生死自然在我计较的范围之内。说实在的,这大阵能坚持多久,我心里也没什么谱。”
“钦天监倒是给过相关说法,但所有的理论必须经过实践,才能得出可靠的数据。再等等,如果真到了你们必须出击的时刻,还望倾力相助!”
胡烈神情一震,用力抱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王斐!王斐!——”
沈浪到了王斐的屋子前,大喊了两声,没任何反应。
“我去,该不会是真出什么问题了吧?”
“咔嚓!”
门栓应声而断,他一急之下,伸手把门直接推开了。
进门后,摸黑点燃了烛火拿在手上,凑到床边一看:好家伙!王斐睡得跟个死猪一样,呼噜打着,胸口一起一伏,脸上挂着莫名的笑意,哈喇子顺嘴角往下淌,把铺盖都打湿了一大片。
看似没什么问题,但这情况很不正常!因为这根本不是一个修行者该有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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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斐!王斐!”
又喊了两声,依旧没任何反应。
“啪啪!”
沈浪伸出巴掌在对方脸上拍了两下,没效果!
“啪啪!”
再来两下比较用力的,还是没有醒转的迹象……
“啪!……啪!……”
这两巴掌,就连沈浪自己都哆嗦了一下,感觉腮帮子一阵疼。对方脸上迅速发红,肉眼可见开始变得肿胀……下手有点重了。
居然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但不敢再拍了,眼下情况不明,万一再给把脑子拍坏了,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四下看了看,架子上还有半盆冷水,也不知道用没用过,端过去就给淋在了脑袋上!
“……”
居然动都不动!
沈浪彻底无语,谁能睡觉睡得这么死?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把手指搭在对方腕部脉搏上的一瞬间,他有点犹豫……自己根本就不会医术,是不是有点装了?
管他呢,好歹试试看!
“挺正常的么……脉搏跳动强劲有力,节奏正常。”
再把脑袋凑上去听下呼吸,绵长沉稳,也感觉不到任何异状。
最后依旧不死心,他用两根手指扒开了对方的眼皮。咦……这大眼珠子正不停地来回转动,速度还有点快嘞。
沈浪的眼珠子也跟着转动,正在冥思苦想关于前世在医学上所知的皮毛。
好一会后,他收回手,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眼球转动越频繁,往往对应梦境中视觉内容越丰富、动态场景越多。但转动幅度和梦境是否精彩,没有绝对正比关系——这种解释比较符合现状。
“王斐这家伙,根据脸上的表情可以判断,”
沈浪站直身子,摸着下颌给出了最后的结论:“……正在做美梦,但什么原因让他无法醒转,是个迷。”
“到时候要仔细问问,也说不定是某种基因缺陷导致的罕见病情——一做美梦就会失去五感,像个植物人一般。”
“作为朋友,该有的关爱不能少了。”
“至于现在,反正这家伙死不了,也没什么好担忧的,就让他在这里躺着吧。”
想通了,沈浪放下烛火,转身就往外跑。
城头上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自己在这里耽误太久了不好。可没跑几步,他又停了下来……
“不行,不能让那家伙发现有人闯进了屋子,到时又该疑神疑鬼了。”
沈浪朝别的房间摸去,很快带回了一根模样相同的门栓。把原来断掉的两截以及地上的碎屑就着火光收拾干净后,在屋子里关好门,把门栓插了回去。
吹灭了烛火,他走到一扇窗户前推开,翻了出去。转身再拉开窗户,把销子卡在边缘,慢慢关窗。
快到位了,稍加用力,只听见一声轻微‘咔嗒’的落槽声,窗户拉不动了。
目的基本达到,沈浪却有些不满意,眼神中带着自我审视:很多些细节上存在瑕疵,脚上应该包块布,不至于留下明显的脚印。下次再戴双手套,避免很多地方都留下指纹。”
“头发应该扎紧,最好包起来,防止毛发无意间掉落现场,被发现并且留下作为DNA鉴定的证据。”
“天气冷时,还要在裸露的皮肤表面多涂一些润肤露,一是可以混淆空气中的气味,二是防止因新陈代谢不小心会有皮屑脱落在现场。”
“嗯……”
沈浪忽然打了个哆嗦,转身就走,“想这些干嘛?这个世界的人,又怎么会懂?”
“不过,有两个比较明显的地方却掩饰不了,床被自己用水淋湿了,那家伙的脸也被扇肿了,万一他起了疑心,该怎么敷衍呢,这得想个办法才行。”
“被淋了水问题倒还不大,要是堂堂太上无极宫宫主的关门大弟子发现自己被打脸,而且打肿了,怕是本就脆弱的心灵会瞬间崩碎,彻底发狂。”
“唉,外有妖族虎视眈眈,内有王斐这颗不稳定的炸弹,这一桩桩的事情,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
“嗯,你回来了,王斐那边没什么事儿吧?”
李毅见沈浪返回,表情比较轻松,也就稍稍放下心来。
“能有什么事儿,他不过就是练功练得太过投入,心神完全陷入其中难以自拔。这在平时是要找个安全之处闭关的,但可能因为事发突然,有所顿悟,所以没得选择。”
“那要不要派些士兵去帮他把守一下?”
“没必要!”
沈浪摆了摆手,“他悄没声息的,就是不想让大家知道,您要派人去,未必能讨到好。”
“真不管?”
“放心吧,没问题的。”
“行吧,”
李毅点了点头,手指覆盖上空的大阵,“眼下这情况,你有什么看法?”
“只防守是不行的,必须进攻!”
沈浪眯眼说道:“这大阵能坚持多久不知道,如果一旦破了,妖族的攻势正猛,咱们首先在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
“还有,您不是说过么,这大阵损耗厉害,一直持续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它的存在,只是给镇妖关上了一道能力有限的屏障,想退敌杀敌,还是要靠我们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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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督,这阵能从里面杀出去么?”
“倒是可以,钦天监有种符箓带在身上,能够进出。”
“那还等什么,干就完了!”
“可是……那种符箓,对妖族不起作用。”
“嗯?”
沈浪咧嘴一笑,“这么说来,只有我一个能上去?岂不是又得像猴子一般在空中窜来窜去显摆?我告诉你哦,天上还有很多猴子呢,手里都拿着削尖了的棍子等着往下捅人呢。”
“我……我不建议你上去。”
李毅想了想,有些担心对方的安全问题,皱眉说道:“天黑看不清楚,对方的数量又太多了,空中是不一般的凶险啊。”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自己什么本事,对方有什么路数,还是比较清楚。”
沈浪把头发重新扎好,紧了紧腰带,眼光灼灼,“要怕死,也不会走上修行路。与其到最后被对手逼出了防御大阵的底线,倒不如始终给他们,也给咱们留个悬念。”
“让对手摸不清根脚,让咱们在关键时刻也存一丝希望,这样的话,岂不是更好?”
“这……”
李毅犹豫了,对方说得有道理,什么都被很快摸清了,那也就意味着到了最后决战的时刻。眼下,很多情况不明,太上无极宫的增援还没到,不是时候。
“您就别犹豫了,”
沈浪把手指掰得咔咔作响,“下令把那符箓取来,我上去痛痛快快杀一场。别看我是一个人,发起狠来,连我自己都害怕!”
“那你小心些。”
李毅最终点了点头,“来人!”
“大都督!”
“去钦天监把能自由进出大阵的符箓取来,赶紧地。”
“遵命!”
不一会,侍卫跑回来了,满头大汗,伸手把一枚符箓递了过去,“钦天监的说了,激活后最多坚持一炷香,能量即将耗尽时要赶紧返回。”
沈浪一把接过,“怎么用?”
“用力捏一下就行,会发出白光,等到明显变黄时,就要马上回来,再晚些,就会被阻隔在大阵之外。”
“明白了!”
沈浪点头,激活了符箓塞进袖口,看向夜空说道:“大都督,弓箭手可以继续,那破云弩最好停一下,冷不丁射来一箭,还挺吓人。”
“哦,钦天监还说……”
侍卫猛地一拍脑袋,好像一时着急有些忘记了,“还说……破云弩会识别这符箓的气息,不会往相应存在的方向发射。”
李毅听了,鬼火直冒,一脚就踹在了侍卫的大腿上,“有什么话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破云弩这点你能确认么,开不得玩笑!”
“回大都督,钦天监就是这样说的!”
侍卫有点委屈地回答。
“这技术活有点牛逼啊,居然还能识别敌我!”
沈浪点了下头,“那就这样,我去了。”
说完,双脚一蹬,身体瞬间腾空而起,呼啸着冲向了夜空!
“哎,哎……你,你小心点啊!”
李毅见自己还没交待完对方就上了,急的直跺脚,心道:这性子,怎么比他爹年轻时还要狂躁?
“知道了!我办事您放心!——”
沈浪放开神识,锁定了空中一个妖族,唰的一声拔出了‘庚离’!
有意思,今晚的战斗很新鲜,往日只能在地面上砍来砍去,到了空中应该怎样做没试过。
管他呢,看情况边打边练!
我可不是猴子!
我是齐天大圣!就得练就一身上天入地下海的本事!
呵呵,王斐这家伙,又错过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