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深吸了一口气,“老朽斗胆恳求,希望小殿下能继续留在这座皇宫里,正式登基担任戈特洛的皇帝。”
“只有维系住皇室这最后一道法统,我们才能平稳地度过接下来的改革过渡期。”
“作为交换,整个戈特洛的国库将永远对您开放。”
老妪这番话说得很诚恳,站在戈特洛这片土地的大局来看,堪称深谋远虑。
然而,还没等林舟开口回应。
原本正趴在林舟怀里享受温存的小公主突然愣住了。
不是说好,完事之后林舟就能接走她吗?
又说谎....又说谎!!
“戚——!!”
小公主的身体颤抖起来,浑身腾起一股浓郁的幽灵黑气。
那张平日里在林舟面前只会装可怜的小脸,此刻充斥着歇斯底里的杀念!
她猛地从林舟怀里弹射而起,两只小爪子上缠绕着由怨念构成的暗影爪,直奔对面的老妪咽喉撕了过去!
她受够了。
受够了这个充斥着铜臭味和虚伪的破宫殿。
她更恨透了这个一口一个为了帝国、却要把她永远锁在这张龙椅上的老太婆。
她要撕烂这个老太婆的嘴!
撕烂所有想要把她关在那张破金椅子上的所有人!
老妪没料到小公主的反应会如此过激,连手中的拐杖都滑落在了地毯上。
她从来没有见过小公主暴露出如此狰狞的面目。
在那双漆黑一片的眼眸里,她看到的不是帝王,而是一头在囚笼中被逼疯了的恶兽!
就在暗影爪距离老妪的脖子不足半寸的刹那。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从侧面探出,扣住了小公主的手腕。
所有的黑气在接触到那只手掌的瞬间,戛然而止。
“够了。”
看着林舟那平静的面孔,小公主眼中的凶芒开始退缩,开始变得委屈与无措。
林舟单手将她提了回来,抱在怀里。
随后转过头,看向了面色惨白、还在大口喘气的老妪。
老妪拄着桌沿,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解释。
“林舟阁下,老朽也是为了大局.....”
“我他妈说够了!”
林舟一拳砸在圆桌上,瞬间将整个实木桌砸的四分五裂。
“那是你们的大局,不是她的!”
“小公主在这里从来就没有开心过,哪怕一秒钟!”
林舟低下头,伸手揉了揉身边这只看似凶戾实则瑟瑟发抖的小家伙。
“她确实吞噬了四世兰龙的灵魂,身体里流淌着你们所谓的皇权意志。”
“但在剥掉那些乱七八糟的身份之后,她本质上就只是一只渴望被爱的宝可梦,一个被你们折磨得遍体鳞伤的孩子。”
“你们有谁问过她想不想要?”
林舟站直了身子,目光直视着老妪那双颤抖的眼睛。
“更何况。”
“我半年之前在极光城就亲口答应过她,只配合你演这半年的戏。”
“既然答应了她,那无论这件事的最终结果是什么,我都会把她带走。”
“谁也拦不住。”
这番话落下。
一直把脸埋在林舟胸口的小公主,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原本以为,林舟在见到如今权势滔天的皇宫之后,也会像以前兰龙一样,为了利益把她随手丢在这个笼子里。
她害怕林舟会反悔,害怕自己终究还是要一个人留在冷冰冰的城堡里发烂发臭。
可现在,林舟亲口告诉所有人,他要带她回家。
那些曾经被所有人当成怪物、当成武器、当成争权夺利工具的过往。
在这一刻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轰然瓦解。
原来真的有人不在乎她的过去。
原来真的有人记得对她的承诺。
原来真的。
有人爱她。
“呜——戚戚——!!”
小公主将小脑袋埋进了林舟的胸膛里,两只小爪子死死揪着林舟的衬衣,扯开嗓子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撕心裂肺,没有半点属于帝王的威严。
就像是一个在外面受尽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回到了父母怀抱中的宣泄。
林舟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襟。
一旁的长公主看着这个成天在林舟面前演戏的绿茶妹妹。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当年在光辉农场外,被刑具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时候。
同样也是这个男人不顾一切地抱住了浑身是刺的自己。
用他心中的火花,重新点燃了她对生活的向往。
长公主撇过头去,看着壁炉里跳跃的火苗,小嘴不满地撅了起来。
算了。
这次就让这个讨人嫌的臭妹妹放纵一回吧。
不过也就仅限这一次。
等回了光辉农场,要是这小东西还敢整天黏在林舟怀里,她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绝对!
.....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微弱了下去。
这些天神经的高度紧绷,加上刚才宣泄过后的疲惫,让这个小家伙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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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软软地缩在林舟怀里,发出轻微的呼吸声,沉沉地睡了过去。
即便在睡梦中,她的一只小爪子依然紧紧抓着林舟的手,生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不见。
在炉火的映照下,她的小脸上没有了防备与戾气,露出了一个安详的笑容。
老妪拄着拐杖,呆呆地看着熟睡中的小公主。
她活着的这些年见惯了皇室内部的父子相斗、兄弟相残。
见惯了那些为了那把龙椅拼得头破血流的野心家。
她曾经以为,权势与力量是维系这个古老帝国的唯一解药。
可此刻,看着安详的小公主,她突然明白了。
不是戈特洛需要一个皇帝。
而是她这个沉溺在旧时代废墟里的老骨头,放不下心中的执念而已。
时代早就变了。
“老朽....明白了。”
老妪对着林舟微微欠身,“林舟阁下说得对,是老朽着相了。”
“这孩子背负了太多不属于她的罪,她不该再被锁在这个巨大的坟墓里。”
她转过身,缓步走到窗台前。
窗外,极光城上空的云层散尽,远处的街道上传来若有若无的平民欢呼声,微凉的风拂过她的面颊。
“等各方局势彻底交接平定。”
“届时,老朽会正式昭告天下,废除戈特洛帝国长达数百年的君主帝制。”
“这片土地,将更名为戈特洛联盟。”
老妪转过身来,对着林舟微微欠身行礼。
“我们将放下宿怨,同芬吉尔一道,开始向加入世界总联盟而努力。”
“至于殿下.....”
老妪的目光在小公主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再也没有了任何算计与利用,只剩下长辈对晚辈的温和宽容。
“带她走吧。”
“回到属于她的阳光和草地上去。”
“不要再让她回到这个冰冷的地方来了。”
林舟点了点头,抱着怀里熟睡的小家伙站了起来。
长公主主动凑走到林舟身边,小手悄悄拉住了林舟空出来的另一只手。
一旁壁炉里,火花正欢快地跳跃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