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姐夫,亲姐夫~”
碧霄抱着他的膝头晃了晃,往前凑近些,笑的越发殷勤。
“我们知道你手里有大道功德,就那柄剑,你还留着吧?不用多,随便分下来一点点,指甲盖那么大就行,给我们用用嘛。”
苏妲己剥枣的手停了停,忍不住抬眼看她。
大道功德,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到了碧霄嘴里,却只要抬手比划一下,便仿佛真能随意分出一份。
“有了功德,本源不就补全了吗?”
碧霄越说越高兴,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突破的模样。
“等我和二姐成了准圣,谁再敢找姐夫的麻烦,我们先上,替你咬他!”
赵长歌听的失笑,低头看着她,正想问问她打算怎么咬。
院门口的虚空,却在此时轻轻一动。
“咬谁?我看你们两个,是又欠教训了。”
声音从回廊那头传来,不高,方才还闹个不停的两人,却同时停住了。
碧霄抱着赵长歌膝头的手,慢慢松开了一点。
琼霄也赶紧收回手指,连站姿都比方才端正了些。
回廊尽头,云霄正往这边走来。
深紫织金长裙轻轻曳过石阶,她并未放出混元威压,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白玉扇握在手里,目光从琼霄身上移到碧霄脸上,始终没挪开。
“大、大姐…你怎么回来了?”
碧霄扭头看清来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身子也往藤椅旁挪了些。
“我让你们在后山静心修行,炼化灵泉,你们就是这么炼化的?”
云霄走到近前,看着两人尚未干透的头发,原本压着的恼意,便又重了几分。
“才坐了多久,便跑出来讨要功德,自己的功课不肯做,倒把这些主意想的明明白白!”
琼霄低着头,两手收在身前,还是忍不住小声解释了一句。
“大姐,我们也想早些突破,往后岛上有事,总能帮些忙……”
“先别惹祸,便是帮忙了!”
云霄抬起白玉扇,朝两人身前点了点,想起竹节山的事,气息仍有些不稳。
“你们本源有缺,修行最怕的就是着急,借灵泉慢慢养全,让肉身与神魂一并跟上,这才稳妥,若只想着拿功德往上堆,眼前境界是上去了,自己却没修明白,往后再想证道混元,你们拿什么去证?”
她说的急了些,却仍是怕两个妹妹只顾眼前,误了往后的修行。
碧霄听着,脸上的笑却一点点没了,苏妲己和元凤还在旁边,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只觉的大姐每一句话,都在说她没用。
禁足的烦闷、迟迟不能突破的不安,还有那些平日不肯想的念头,此刻一起涌了上来,大姐与姐夫越走越远,她和二姐却始终留在原处,难道她们就不能急一急吗?
碧霄忽然站起身,眼眶已经红了,琼霄伸手拉她,她也没有理会,梗着脖子便喊了出来。
“大姐,你凭什么总管着我们!不许这个,不许那个,你说不能靠功德,那你自己呢?!”
一片竹叶落在石桌旁,院中忽然静了。
元凤抬眼看过来,苏妲己手里的灵火枣也不剥了,望着碧霄,连大气都没敢喘。
云霄站在原处,神情微微一顿,似乎没想到,她会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句话。
碧霄眼里的泪落了下来,看着大姐,又觉的自己受了委屈,话到了嘴边,明知有些不对,却怎么也不肯咽回去。
“九曲黄河阵破的时候,你被老子压在乾坤图下面,要不是姐夫拿出大道功德帮你,你能那么快证道混元吗?你自己说啊!”
“你用了姐夫的功德,成了混元圣人,谁见了都敬着你,如今我和二姐只是想要一点,破个准圣罢了,怎么就不行了?”
“你就是偏心!你自己用了,偏不许我们用,是不是怕我们突破了,姐夫以后就不只顾着你了?你、你就是见不的我们好!”
“碧霄!你胡说什么,快住口!”
琼霄脸色都变了,赶紧扑过去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她的胳膊,不肯再让她挣开。
可方才那些话,院里的人早已听的清清楚楚。
再没有人开口,苏妲己低下头,连手里的果子都不敢放回盘中,元凤望着云霄,眉头也渐渐皱紧。
白玉扇仍停在半空,云霄握着扇骨的手指慢慢收紧,脸上的恼意还未散去,血色却已退了,嘴唇微微发白,目光落在碧霄脸上,许久没有挪开。
从化形时起,两个妹妹便一直跟在她身边,她总怕自己看顾不周,让她们在外头受了委屈,可此刻,亲耳听着小妹这番话,她想问一句,话到了唇边,却连声音也没能发出来。
原来,在她眼里,自己竟是这样的人。
自私,偏心。
……
院里静得吓人。
一阵风卷过廊下,带着几片紫竹叶在地上打转。
碧霄眼角的泪珠断了线似的往下砸,话一出口,她其实就后悔了,可那股倔脾气顶在喉咙口,脖子依旧梗的笔直,死活不肯低头。
云霄定在原地,素手死死攥着那柄白玉扇,指节捏的发青。
打从化形那一日起,她便一直护着两个妹妹,万仙阵前、九曲黄河里,哪一回不是她拼了命挡在最前头。
如今,竟被亲手拉扯大的亲妹妹戳着心窝子,骂她自私偏心,见不得人好。
一股钝痛直直顶上胸口,饶是混元大罗金仙万劫不坏的身骨,此刻也被血脉至亲捅的这一刀扎的有些恍惚。
“呵。”
一声极轻的讥笑,打破了死寂。
回廊的朱红大柱旁,元凤抱着胳膊倚在那里,赤褐色的眸子彻底睁开,眼底带着明晃晃的寒意,嘴角也撇出一抹嘲弄。
“好一出姐妹情深的苦情戏。”
她踩着玄色长靴走下台阶,脚步落在石板上,发出笃笃的脆响。
“元凤!你少在那狗拿耗子!”
碧霄本就委屈的厉害,扭头便吼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