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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错亲后,满京城都乱了 / 第 18 章

第639章 这张我留着

下值时,沈照簪到门边叫谢砚迟,见他正将手头的东西放好,便问:“今晚吃过饭,到我那里坐一会儿?”

谢抬头应好,问她是不是还没吃。她道自己先回去,他也吃过再来,不必带饭。

“想做什么?”他问。

“还没想。想看见你。”

他说好,将方才收好的东西留在案上,随她走到门外。到了各自该走的方向,沈照簪摆了摆手,先回新院去了。

晚间谢来时,她已经吃过饭,正坐在日用桌边。她问了一句,他也说吃过,便在近旁坐下。沈照簪原想挪过去靠他,见他侧身将一只手臂搁在桌旁,头略向她转着,却又停下,多看了两眼。

“怎么了?”

“你先别动。”她从桌边取过普通纸笔,将一张空纸摆在面前,“我想画你。”

谢低头看她手里的纸,又看看自己:“就这么坐着?”

她点头。谢便仍坐在那里,问这样须坐多久。沈照簪说只画个大概,坐一会儿便好,随后将纸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照着椅背先落了几笔。

他起初还在看她,她说看着前面就行,不必盯着笔。他依言转回去,她才画肩形。那一处在眼前明明有高低,到了纸上,她却接得太平,画完看一眼,又去看他的肩。

谢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接着画,问可是自己坐歪了。

“不是,是我这里不对。”

她把纸略转向他。本来只想让他看出是哪儿不对,谁知谢看过,问她:“你先画的桌架?”

沈照簪将纸转回来,自己重新看,越看越像,两条线支着,横着的那笔又恰好伸出去。她忍了一下,还是笑了。

“椅背。”她指了指,“这里是你的肩。”

谢侧头看自己的肩,又看她的纸:“原来已经画到我了。”

“还没有脸,你认不出也寻常。”

“有了脸,桌架就能坐起来么?”

她抬笔朝他虚点了一下,谢便不再接,坐回去等她。沈照簪笑过,想把那条肩线改斜些,可纸上已有一笔,添上去反倒更宽。她把笔搁下,看了他一会儿,道他方才若少说一句,也许就不会画成这样。

“哪一句?”

“桌架。”

谢又笑。她自己也笑,原先觉得只是稍有不对,现在连那一片空着的地方都不知道该怎样接。她用手盖住多出来的一笔,试着只看余下的形状,谢却以为她要收起来,问已经画好了么。

“还没有。”

他仍坐着。沈照簪把手拿开,瞧见他的椅背从肩后露着,才发觉自己将两样挤在一处,怪不得分不清。她原本看的是人,落在纸上的倒像只多了一截的椅子。

她取起那张纸,一角已经被手带得曲了起来,索性想揉掉,重新拿一张。谢看见了,叫她等一等。

沈照簪停住,纸还握在手里:“已经不像了。”

“你自己不想留,还是怕我笑?”

她没有立刻答。谢的手仍搁在原处,没伸过来取纸,只等她说。她将曲起的那角松开,又低头看那几笔,道都有一点,停了停,却又添了一句:“可我本来想留着。”

“那还想画么?”

“想。”她看向他,“你已经笑过了。”

谢应是,脸上还带着笑意。她本想叫他不要再笑,见他这样坐着,话到嘴边又改成:“不是要你一直绷着脸。”

“我怕再动一动,又多出一条桌腿。”

沈照簪笑着将纸放回桌上:“那张脸还没画,你先替自己添了不少东西。”

她用掌心将纸角压平。那里留下了一道浅痕,好在没有揉到中间,她看了看,便将笔重新拿起来,没去换另一张。谢问要不要把椅子挪开些,她说不必,方才错在自己没分清,若挪远了,眼前又不是原来的样子。

他便照她说的坐着。沈照簪让他将手臂放得松快些,不必为等她一直停在半空,他才将原本略撑着的手搁实。

“这样可以?”

“可以。”

她看他放稳了,才意识到刚才自己顾着纸,竟没发觉他一直在替她维持那个样子。她将笔稍放低,叫他别累着,若坐不住就说。谢道这会儿还好,只是她若再把纸遮起来,他便不知道自己究竟长成了什么。

沈照簪将纸朝外让了一点:“放这里,你看得见。可还没画完,先别认。”

“认错了还能改口么?”

“能。桌架已经改成椅子了。”

两人又笑了一阵。沈照簪等他坐稳,才重新端详眼前的人。方才那笔肩线画得直,是因为她只盯着椅背露出的一段,如今把两处一并看,便知道应该在哪儿分开。

她把纸摆正,指给谢看自己要补的地方:“这儿得照你现在这样来。你先坐着,我再添一笔。”

她在肩与椅背相接的地方补了一笔,原来混在一起的两处总算分开了些。笔往上走时,她还在看他的侧脸,谢却因想瞧清添了什么,身子向前探过来,连头也转了。

沈照簪笔下一停,抬眼便看见他正对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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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不是这样。”

谢回身想坐回去,她看着那只已经落到桌边的手,笑着将笔放下:“算了,你过来吧。剩下的画个大概就好。”

他把椅子挪到她身旁。两人凑在一处,纸转向同一个方向,他这才从近处看清那些线。沈照簪接着添了侧脸和衣领,收笔后拿远一点,觉得脸画得过长,叫他先别信纸上的样子。

谢看看纸,又转头看她:“我信你眼前的。”

“那你别动,我再看一眼。”

他果然坐着。她这回却没添笔,只看了看他,便将画拿回来,搁在两人中间。再往下改,她也不知道会改成什么样,倒不如就留成这样。

谢指了指纸边,问要不要写上画的是谁,免得以后她自己也认错。沈照簪低头找了处空白,提笔写下:“今夜在新院画砚迟。”

写完她将笔搁好,给他看那一句。谢读过,问旁人见了还认不认得出,她道这张自己留着,又不拿出去请人认。

“你要留在这里?”

“嗯。这张我留着。”

他应好,将原先替她扶住的纸边松开,等她自己摆妥。沈照簪想到旧的那张,便问还收着么,谢说自然收着,她点点头,没有叫他拿来比,也没有将眼前这一张递给他带走。

新落的墨还没干,她把纸放回桌上,转过身来。谢方才为了同她看画,坐得近,这会儿她不用再挪椅子,便能将头靠到他肩旁。她靠了一下,觉得身子仍拧着,就拉了拉他的手臂。

“借我靠一会儿。”

谢转向她,将手臂放低些。她这才坐得舒服,手里空着,过了一会儿还下意识地想去扶纸,碰到桌边便停了。谢见她又看那边,问是不是还想接着画。

“不画了。”

她收回手,搭在他手上。谢把手翻过来,握住她的,另一边肩膀也让给她,先前为等她画而坐得端正的身子慢慢松下来。

沈照簪察觉他原来还撑着,便问是不是被她叫得不敢动。他说刚才她看得认真,总想着等她落完一笔,自己再换姿势,谁知她总没画完。

“是有些慢。”她道。

“如今画完了。”

她偏过头看他。他也转过来,两人近得她只须稍抬一下脸,便能碰到他的唇。她原来想说的话没有说,抬手挽住他,先亲了一下。

谢将她抱近些,唇离开后,她仍挨着他。两张椅子并着,沈照簪坐在边沿,刚要往前靠,膝旁便抵到椅边,她停下来,叫他先松一点。

他让开,她将自己那张椅子往近处挪妥,坐实了才重新抱住他。谢低头来亲她时,她偏了一点,鼻尖碰到一处,自己先笑了。

“停一停。”

他停在近处,等她笑过。沈照簪抬头,见他也在笑,便问:“你笑什么?”

“等你告诉我。”

她原想说他方才凑来看画时也是这么急,话到嘴边却又不想说画了,只伸手摸了摸刚碰到的地方,道没什么,就是没对好。他便道那这次慢些,她应了一声,仍抱着他。

这个吻很轻。沈照簪这回没有躲开,吻过后把脸贴在他肩旁,手还留在他背上。谢的手臂环着她,没有将她往上托,也没有催她起来,她在能坐稳的位置靠着,听见他在近处呼吸。

过了一会儿,她问他这样抱着累不累。

“还好。你呢?”

“我坐稳了。”

她动了动手,找到他垂在一旁的手指,握住后便安静下来。桌上的画没有再拿起,笔也放着。谢原来偏着头看她,她让他也坐松快些,他便靠回一点,两人仍挨着。

沈照簪本想同他说自己下值时便想这样坐,可当时已经直说想看见他,如今人也在身旁,便没有再从头讲起。她只是将握着的手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谢看见,便让两人的手一同搁稳。

坐到后来,她抬头时发觉方才写的墨已经干了,纸边那点曲痕仍在。她伸手将它展平,谢也看过去,却没有再请她补哪一处。

夜里谢起身告归,沈照簪跟着站起来。坐久了,两人起初还离得近,她让他先出去,自己将方才挪过的椅子推回桌旁,才送他到院门。

门开了,谢在外头停下,转身同她说早些歇。她应好,却仍拉着他的手,等他看过来,便向前一步抱住他。

“再抱一下。”她说。

谢回抱她。沈照簪在他怀里停了片刻,自己先松开,抬头亲了亲他,才让出门前的位置。这次他往外走,她没有再叫住,只站在门内,看他循回本宅的路去了。

她关好门回屋,桌上的新画仍平放着。方才并坐的那一边空出来,她坐回自己的椅子,把笔移开,将纸端端正正摆到日用桌上。

那一句短注在画旁,写的还是今夜。沈照簪看了一遍,将先前曲起的一角抚平,松开手,让这张新画留在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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