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她认错亲后,满京城都乱了 / 第 86 章

第571章 原先那句话,今日不算了

初八午后,前窗的男子还在等旧书手开口。

那把凳子已转正。书手坐在上头,手按着自己亲认的副记,却先朝今日书吏道:“你把收回的那处念给他罢。”

男子看着他:“是你当时说的,我今日也只问你。”

书吏提起纸,沈照簪让他先放下。

“那份留着给人看。”她道,“人已经到你面前了,你认出他,也不能只让另一个人念。”

旧书手的手从副记上挪开,望向窗外。他从前站在台前,将一句往后先报说出去时,未必想过会有人照着记到今日。方才男子还将认得自己当作省事,等着他起身,他却早没有那个往里报的地方。

“杜叫我遇见来接的人,先报他。”书手道,“我确实向你转过。”

“这句我知道。”

“如今不再照那样报了。”

男子往门里看了一眼,像以为杜不在,换一天便又能问。书手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嘴边停住,沈照簪也没替他往下补。

他终于将脸转回来。

“不是今日没空。那回叫来接先报的安排,杜已经亲口收回。我听见了,也停传了。先前我向你讲的,今日在这里收回。”

男子原先已经抬起一点的脚放了回去。

“你是说,我从前来问,你们收着,叫我等;如今我来,你就给这一句?”

“我说过的,如今亲向你说清。”

“那东西呢?”

书手看向桌上的原案记。他没有将这句又推给一个未到的女子,只道自己当时从台前接过并递进里面,之后收存亲见到哪里,仍是原来所答,不能凭今日认出人便替杜补。

男子不肯只听这一层:“你们这里收了钱衣。若我没来,难不成外头一直还等你报?”

谢砚迟从内间出来时,正听见这句。他到窗前站住,让书手将刚才亲向男子说的话照实留在今日记里,不把原日的亲答改成今天才认。

男子抬头问他,杜收回安排,这边也认么。

“本件原凭已停用,留原案作证。”谢砚迟道,“不得再凭它报接人。今日不等女子先来认名。”

“我交东西时,你们可没说要先问她。”

“所以收过物、给过安排的人,已经各自答自己做过的。”

男子朝书手看去,书手没有躲开。谢砚迟将他所问的钱衣留在本件收交处,没有拿停用两个字将旧经手一并抹掉。

“那现在叫我去问谁?”男子道。

“你问的是当时谁接、谁收,还是今日谁准你领人?”

“我没说今日便领。我不过让他先报。”

沈照簪听到这里,将书手方才亲说收回的意思又指回去:“你想保留的就是这一句。可这一句已经停了,不是还差把女子叫来才停。”

男子的脸上起了热意。他望了望窗边,那里没有为他站着的女子,副记也没有给他填出一个名字。旧书手亲认送物收话的是他,却没有替他向后多认一步。

“她若真应过呢?”

“那也要问她亲口的话。”谢砚迟道,“不能由你交过的钱衣替她答。”

“我只说若是。”

“今日没有那一份,就不记有。”

男子将手从衣襟挪开。他没有拿出什么新凭据,低头看了窗边那张停用附记一会儿,忽然问:“既然不再报,东西总该还给原来送的。”

书手坐直了,像要接话。沈照簪向他抬了抬手,先让男子将问钱物的话说完,再指向本件已认的收交处。

“你问归还,可以把所问留清楚。”她说,“你亲手送进去的,交接已有人认。至于钱物是谁的、谁许你取,不能靠这一下认过人,一齐认给你。”

男子不耐烦起来:“认送的时候,只认我送。说还的时候,又问我是谁。那我究竟跑这一趟做什么?”

“你从前听见的安排,今日有人向你收回了。”她道,“你要问钱物,我让这里把你的问收下,不叫你再走先报杜的旧路。”

“收下问,东西还是没有。”

“未查到的不能当面变出来。”

她说完,男子反倒静了片刻。书手的肩膀原先绷着,听见没将归还许在自己头上,缓缓坐回去,却又被男子叫住。

“你别以为说了收回,就不必认从前叫我等过。”

书手看向他,点了一下头:“那句是我向你说的,原记还在。我今日收回,不是说从没讲过。”

沈照簪将副记摆正。男子这次才看向它,听书吏按原日把已经认下的部分念过。到书手曾向原送物者转话,他抬手止住。

“这一处,说的就是方才认我的这回?”

书吏答是,将本日核认另留的地方给他看。

男子伸手要将两份拉到一处,沈照簪按住各自的边缘:“一份是原来认过的,一份是今日对上了人。可以放在旁边看,不改成同一天。”

他收回手,探着身将两边都辨了一阵。纸上能认的字不多,他便让书吏读慢些,听过旧话原来是怎样认的,再听今日向自己收回的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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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最后,男子问:“这句往后不报,不是要我换个人再报?”

旧书手答:“不是。”

“也不是等她来了,再照原先那样走?”

“不是。”

男子往门里望着,过了片刻才转回来:“那就是原先那句话,今日不算了。”

“是。”书手道,“我亲向你收回。”

男子的手在窗沿上搁了一阵,终于离开那个向里招人的位置。他没有立刻走,转而向今日书吏问,自己若要问已交的钱衣,下次是否还从这里留问。

书吏说可以,先请他讲清要问的。他停了一会儿,竟又说要找原接东西的人。

“问我从前怎么接,可以。”旧书手道,“我不能再带你往杜处报接人。”

“我问物。”

“那就问物。”

男子的嘴唇动了一下,低头盯着桌上的收交处。他方才一直把来接与送过东西连着讲,好像肯认物经过了哪只手,那条往里走的路也该还给他。如今路断了,物仍有物的问,他只得重新找一句不带领人的话。

“我交过去的钱衣,后来从谁那里收着,现下怎样找。”他说。

书吏将这一句记下,请他听过。读到现下怎样找,他补了一声,不要再叫自己回已封的旧处候。书吏照实添在所问之后,没有写一定找着或何时交还。

谢砚迟答,本件原收交与续查仍留原案,未见处照实际续核。男子问是否已经都找遍,谢答没有。

“所以还没到你们说没有的时候?”

“未查完,不记全无。”

男子站着,眼睛往书手那边移。书手没再补一句女子未认,沈照簪也没替他们许一只明日便可取走的钱囊。男子听到的答复仍不齐全,可他先前要的,是这一趟有人认他曾经来过,又不把旧路说成从未有过。

他将书吏写的实问从头听完,要求收存那句别记作自己已经看见。书吏依他所说改清,转过来让他再听一回。

“我只见交给他。”男子向书手指了指,“里头放在哪,我没见。”

这句是他自己的,沈照簪让它留在原处。今日认出了收话者,仍不能把每一层所知都接成一整件已明的事。

谢砚迟核过所问,回内间续办原案。旧书手还坐在窗前,男子却不再朝他催报,只问今日的停用答复能否抄一份。

“抄你听到的本件答复。”书吏道,“不带别人的私事。”

男子瞧见妇人的摘句,又想凑近。沈照簪将抄写用的地方移到这一侧,没有顺着他的目光给他配人。

“你要带回去的,是已经向你收回的那句话。”

“我拿回去,总得有人知道原先为什么叫等。”

“原先谁传、今日谁收回,都在这份里。”

他低头看看,最后应了。书吏抄的时候,他等在窗外,让后来的人先过去,没有再托旧书手进内间替自己多问一声。

沈照簪站在旁边,看书手的手从凳边放下来。他向她低声道,刚才认那个人时,自己怕的便是要一齐认下来方身份,往后钱物也都由自己还。

“所以我让你把亲见说清。”她道。

“可他听见认得,便当能接着办。”

“今日这句收回,也是你向他说的。他听清了。”

书手望向窗外。男子正接过抄件,要求将不再照原安排报接那句重新念过。今日书吏读完,他自己跟着说了一遍,便将纸收住。

“我下回来问钱衣。”他道,“不是再找你报杜。”

书手抬起头,应了一声。

男子离开时,走到先前候问的人身旁,被人问是否已经给他往里报过。他站住,摇了摇头,说自己这一回旧话已经收回,不能照那条路走。

沈照簪隔窗听见,没有让他再回来多认一份已知。今日他确实听到了,也亲口说清不再凭旧话报接,记在本日便足够;其他人有没有听见,仍不能挤进这一次送达。

书吏来问如何记末一句。她将原日的附记留在旧处,只在今日本件核认后写实际说清的对象与意思。旧书手亲向男子说的,书吏亲见男子听过确认的,各认各自那一段。

纸放好后,书手起身。男子已经走了,他也不必再守在一张未辨女子的空处,等谁替自己给出能不能停传的答。

窗边还有人来看五栏覆描。沈照簪将停用附记放回可看的地方,手指沿夹口过去,碰到旁边那份原页之问。

它仍在那里。

她把压在问句上的一角移开,留它与已答的分明摆着。原送物者失了那条旧便利,原页未示的缺口却没有随着他的离去填上。

今日书吏重新坐稳,向下一人问想看哪一处。沈照簪将手从夹边收回,听见窗外有人答:“我先看已经认过的。没给出的,别又算我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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