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巫没有理会他们,只盯着迪安。
“当年你被逐出圣教,究竟去了何处?这些年你又在谋划什么?”
迪安仰头一笑。
“我去了何处,做了什么,与你何干?”
拓跋巫怒道:“你勾结安王,施展偷天换日之术,搅乱天地气机,险些令命格错乱!”
“此事若传遍天下,你以为自己还能逃得掉?”
迪安却缓缓转向萧小柒。
“逃?”
他目光落在她的涅盘印上,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我从来就没想过逃。”
萧小柒眸光一凝。
“所以,你承认偷天换日之术是你所为?”
迪安没有否认。
“你既然已经渡过天劫,想必也知道。”
“这世间有些东西,并非你想守住便能守住。”
萧小柒冷声道:
“本宫不需要你来教。”
迪安却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话。
“你与苏婉清一样,总以为凭自己的本事便能掌控一切。”
“可你知道吗?”
“当年她也曾与我说过同样的话。”
萧小柒心头微动。
“当年?”
“不错。”
迪安缓缓说道:
“她以为自己能凭一己之力改变天下,能凭一身本事护住所有想护的人。”
他忽然停了下来,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可她终究还是死了。”
这句话一出,周遭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萧小柒的目光一点点沉下去。
“你什么意思?”
迪安看着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当真以为,苏婉清只是病逝?”
萧小柒没有说话。
谢开济却猛地上前一步。
“迪安,不要故说八道!”
迪安扫了他一眼。
“怎么?你知道内情?那个青风老道不可能没告诉你吧?”
谢开济神色骤变。
“当年苏大家离世,有明确的医案记载。”
“休要在此信口雌黄!”
“医案?”
迪安嗤笑。
“你们所看到的,不过是别人愿意让你们看到的东西。”
萧小柒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想起桑婆曾经说过,迪安听闻苏婉清死讯时,始终不肯相信,甚至乔装潜入大周查探虚实。
一个被逐出南疆、远离大周多年的叛徒,为何会对外祖母的死讯如此执着?
又为何在今日见到她时。
第一句话便是认出她是苏婉清的外孙女?
萧小柒盯着他。
“迪安,本宫再问你一次。”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与我外祖母,究竟是什么关系?”
迪安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
“既然你如此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
他微微一笑。
“当年,我与苏婉清不仅是合作伙伴。”
“我们还曾约定,共享苏氏商行的一切。”
“若按当年的约定,苏氏商行的确有我一半。”
谢清行立刻反驳:
“你说有便有?当年苏大家为何从未对外提起?”
迪安冷冷看向他。
“因为她不敢。”
“你说什么?”
“她不敢让别人知道我的存在。”
迪安说着,眼中竟浮现出一丝怨毒。
“因为我们彼此知道太多秘密。”
萧小柒眼底寒意渐深。
“什么秘密?”
迪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萧小柒,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额间的涅盘印,最后又落在她手中的归墟杖上。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你以为涅盘印为何会落在你身上?你以为归墟杖为何会认你为主?”
“这些事情,苏婉清难道从未告诉过你?”
萧小柒心中一震。
她从未想过,外祖母竟可能与涅盘印、归墟杖之间存在联系。
谢开济也察觉到事情不对,沉声道:
“迪安,你最好不要故弄玄虚。”
迪安却笑了。
“我有没有故弄玄虚,你们很快便会知道。”
他忽然向前一步,却被暗夜铁骑立刻按住肩膀。
“老实些!”
迪安没有挣扎,只盯着萧小柒。
“太女殿下,你既然已经拿到了归墟杖,又融合了蛊王,想必也该知道,自己身上承载的绝不只是大周的帝运。”
萧小柒冷冷道:
“你若知道什么,便一次说清楚。”
迪安摇了摇头。
“有些事情,说得太早,反而没有意思。”
谢清行怒道:“你这人是不是有病?说话总是藏一半!既然被抓了,就老老实实交代,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迪安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你不懂。”
谢清行冷笑。
“我是不懂。可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现在是阶下囚。”
谢清行指了指他身上的绳索。
“不是坐在茶楼里说书的先生。”
“你若再不肯交代,待会儿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敬酒不吃吃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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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行。”
谢开济低声提醒。
谢清行这才退回半步。
萧小柒却没有发怒。
她看着迪安,忽然问道:
“你方才说,苏氏商行有你一半。”
“那我倒想问问,你离开苏氏商行之后,为何不回去讨要属于你的东西?”
迪安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萧小柒继续道:
“你若真是外祖母的合作伙伴,为何她离世之后,你不曾露面?”
“你若真有一半产业,为何苏氏商行几十年来从未收到过你的任何书信?”
“你被南疆圣教逐出之后,便一直躲在南疆。”
“如今又与安王联手,企图改变本宫命格。”
她目光如刃。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与外祖母关系匪浅,却连她的死讯都不敢相信。”
“迪安,你究竟是想要苏氏商行,还是另有所图?”
迪安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盯着萧小柒,许久没有说话。
桑婆见状,忽然开口:
“圣女说得不错。”
“迪安,你当年被逐出圣教,表面上是因为私修《连山易》,可你真正执着的,恐怕不是那门秘术。”
拓跋巫也缓缓说道:
“你这些年一直在寻找什么?”
迪安冷笑一声。
“你们都想知道?”
萧小柒道:“本宫有的是时间。”
迪安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她眉心的涅盘印上。
“既然如此,我便告诉你们。”
他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当年苏婉清手中,曾有一件东西。”
“那件东西,与你今日手中的归墟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