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第644章

一股远超混元、凌驾于洪荒所有法则之上的恐怖气息,以陈宣的身体为中心,悄然无声地向外扩散。

这股气息并非狂暴,却让整个洪荒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风停了,云散了,奔腾的江河凝固了,喷发的火山熄灭了,就连虚空中肆虐的法则碎片,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瞬间静止,而后悄然湮灭。

三十三重天外,那两只原本对峙的巨眼,在感知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同时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是……开天的力量!”

混沌深处,正与天道众圣对峙的扬眉老祖,那万古不变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恐万状的神色。

他想起了那个手持巨斧,劈开混沌的巨人,那股支配一切、碾碎一切的绝对力量,是他永恒的梦魇!

“走!”

没有丝毫犹豫,扬眉老祖一把抓住身旁的白璃,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混沌最深处疯狂逃窜,连多看洪荒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几乎在同一时间,平衡世界破碎后,一直冷眼旁观的鸿钧道祖,脸色也骤然变得惨白。

他比扬眉更清楚这股力量代表着什么。

他猛地一挥袖袍,将元始、太清、通天乃至惊骇欲绝的准提、接引,连同整个紫霄宫,一同卷起,瞬间遁入了不可知的时空乱流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逃!必须逃!

在真正的开天之力面前,所谓天道圣人,所谓合道之祖,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

洪荒众圣的集体跑路,并未引起陈宣的丝毫注意。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与天道的对峙上。

此刻的天道之眼,已不再是冰冷漠然。

它在剧烈地收缩、颤抖,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最恐怖的存在。

而在那巨大的眼眸内部,一个独立的、充满了人性化情绪的意志,正在歇斯底里地咆哮。

“蠢货!蠢货!你这个没有感情的秩序机器!我早就说过,不要去招惹他!不要去招惹他!你偏不听!现在好了,他要把桌子掀了!我们都得死!都得陪葬!”

这个意志,便是天道之内诞生出的灵智——命运!

他与天道本体共生,却又有着自己的思维。

他贪生怕死,渴望永恒,最懂得趋利避害。

在他看来,与陈宣这个手握掀桌子底牌的疯子硬刚,是全天下最愚蠢的行为。

“你还愣着干什么?道歉!认错!赔偿!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快啊!不然我们两个都得被他磨灭掉!”命运的意志疯狂地冲击着天道的核心。

在开天印记的绝对威胁与命运意志的内外夹攻之下,即便是至高无上的天道,也终于产生了动摇。

那股审判万物的冷酷意志,如冰雪般消融,取而代顶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妥协与畏惧。

一道温和中带着明显颤抖的意志,跨越虚空,传递到陈宣的脑海中:“道友……息怒。先前……是吾之过。吾愿修复洪荒地脉,弥补四极之损,并为道友的道场……做出补偿。”

天道,这个洪荒世界至高无上的主宰,低头了。

它不仅认错,甚至主动提出了补偿。

这一幕若是被其他圣人看到,恐怕会惊得道心当场崩溃。

陈宣缓缓睁开眼睛,那股引而不发的开天之力依旧萦绕在他周身,使得他周围的虚空呈现出一种琉璃般的破碎感。

他眼中的赤红褪去少许,但冰冷依旧。

“修复地脉,稳固四极,本就是你的职责。你弄坏了东西,自己修好,这算哪门子补偿?”陈宣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至于我的莲花,你赔不起。”

那几朵莲花,是他和白璃亿万年心血所聚,承载着二人之间的情谊与时光,其价值,又岂是区区天道本源能够衡量的?

“你……”天道的意志出现了一丝波动,似乎没想到自己已经放下身段,对方却依旧不依不饶,“道友,莫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陈宣冷笑一声,“跟你的所作所为比起来,我这算什么?”

“混账!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白痴!”天道之眼内部,命运的意志再次崩溃了,他简直不敢相信,都到这种生死关头了,天道本体还在计较那点可怜的面子。

“你还敢跟他讨价还价?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力量?那是能把你我从根源上彻底抹除的力量!你死了不要紧,别拉上我!我还没活够!”

命运的咆哮声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

陈宣似乎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不再废话,周身那股沉寂的开天之力再度开始凝聚,原本只是无形气息的威压,此刻竟渐渐显化出点点混沌色的光屑。

每一粒光屑,都仿佛蕴含着一个混沌世界的重量,压得整个洪荒天地都在呻吟、扭曲。

天道之眼猛地一缩,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恐惧!

“啊啊啊——!他要动手了!他真的要动手了!”命运的意志彻底陷入了癫狂,“不行!我不能跟你这个蠢货一起死!我要走!我要脱离洪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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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的意志冲击着天道的束缚,命运竟然想要强行挣脱天道,逃离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

就在这剑拔弩张,陈宣即将引爆开天印记,而天道内部也陷入分裂崩溃的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却又无比沉闷的碎裂声,并非来自九天之上,而是从遥远的洪荒大地深处传来。

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无论是准备动手的陈宣,还是剧烈颤抖的天道之眼,都不约而同地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无比邪恶、无比污秽、充满了毁灭与终结气息的纯粹魔气,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从洪荒极东之地的地脉深处,猛然喷涌而出!

这股魔气是如此精纯,如此霸道,刚一出现,便开始疯狂侵蚀周围的地脉本源。

被它沾染的山川大地,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化作一片焦黑的魔土。

“这是……罗睺的气息!”

陈宣与天道(包括其内的命运)几乎在同一时间辨认出了这股力量的来源。

魔祖罗睺!那个早已在道魔之争中陨落的混沌魔神!

他的残余手段,竟然潜藏得如此之深,在地道诞生、天地二道剧烈冲突、引动洪荒本源最脆弱的时刻,悍然爆发!

陈宣眉头紧锁,瞬间收敛了针对天道的开天之力。

与天道的恩怨可以稍后再算,但这股魔气若不加以控制,任其污染洪荒地脉,后果不堪设想。

届时整个洪荒都将化为魔域,万物不存。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穿透层层空间,直接出现在了那魔气喷发的极东地脉裂缝上空。

下方,深不见底的裂谷中,漆黑如墨的魔气正源源不断地向上翻涌,仿佛连接着一个毁灭世界的源头。

这股魔气阴冷、暴虐,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法则枯萎,连空间本身都在被其同化,变得扭曲而不祥。

陈宣立于裂隙之上,眉头紧锁。

他虽收敛了针对天道的开天之力,但那股余威犹在,压得周遭虚空凝滞如铁。

他能感觉到,这股魔气之下,隐藏着一股与罗睺同源,却又更加纯粹、更加庞大的意志。

“哼,果然是你这阴魂不散的家伙。”陈宣冷哼一声,心念一动。

只见他掌心一翻,一朵十二品莲台悄然浮现。

此莲通体漆黑,莲瓣之上铭刻着毁灭与终结的道纹,甫一出现,便与下方喷涌的魔气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散发出一种同源的渴望。

正是那先天至宝,灭世黑莲!

“去!”陈宣屈指一弹,灭世黑莲化作一道乌光,径直坠入那魔气翻涌的裂谷之中。

“嗡——!”

黑莲落入魔气洪流,非但没有被侵蚀,反而如长鲸吸水一般,疯狂地吞噬着那精纯无比的魔气。

莲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涨大,其上的毁灭道纹愈发深邃,气息节节攀升,仿佛一头饿了亿万年的凶兽终于找到了饕餮盛宴。

就在此时,陈宣的身侧,虚空波动。

一只漠然的巨眼与一只厚重的土黄色眼眸,几乎不分先后地显现出来,正是天道与地道。

它们一左一右,悬于高空,目光都聚焦在那深渊裂隙与正在吞噬魔气的灭世黑莲上,彼此间的敌意暂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压下。

“呵,”地道那温厚如大地的意志波动中,此刻却带上了一丝明显的讥讽,“这就是你所谓‘拨乱反正’的结果?为了打压吾,竟连罗睺的后手都逼了出来。天道,你这盘棋,下得可真是‘高明’。”

天道之眼冰冷依旧,毫无波澜地回应:“罗睺残躯本由西方地脉镇压,魔气自地脉深处而发,此为汝之失察,与吾何干?”

“哦?若非你强行抽取洪荒本源,欲行那审判之事,引得天地动荡,地脉不稳,这处被罗睺隐藏的节点又岂会提前暴露?”地道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归根结底,还是你贪功冒进,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结果玩火自焚。现在,这烂摊子,你待如何?”

天道之眸沉默了。

它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内心清楚,地道所言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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