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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我,混沌青莲,开局吞黑莲 / 第 216 章

第507章

灰白色的碎骨散了一地,从骨头断裂的茬口看,被啃得很干净,骨髓都掏空了。赵公明蹲在村子外围的土墙根底下,手指捻起一块骨头翻了个面,骨面发灰发脆,边缘有一圈暗色的牙印,齿痕排列跟那只卵里爬出来的东西嘴腔里的齿板间距对得上。骨头旁边散落的衣料碎片被风吹得卷在墙角的枯草里,上面沾着干透了的暗色液体残留。

村子空了。七间半塌的土屋,门口晾着的干菜还在绳子上挂着被风吹得来回拍打竹竿,院子里一只铁锅扣在地上被踩扁了,锅底还粘着烧焦的米粒。没有尸体,只有骨头。赵公明数了一下散落的颅骨数量,至少十二具。

他站起来把骨头放下,在衣摆上擦了擦手指。孔宣从最后一间屋子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只破了一半的陶罐,罐沿上结了一层干涸的黏液膜。他把陶罐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然后放下,走回赵公明身边。

全村人。没有活口。

赵公明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他低头扫了一眼院子地面上留下的拖痕,跟卵里爬出来的那东西躯体触肢的形状一致,三条平行的拖槽从村口方向延伸过来,在院子里盘了一圈又朝东南方向延伸出去了。拖槽很深,边缘的泥土被挤压成半指高的隆起,触肢末端瓣膜的爪痕每隔大约两步的距离就会在槽底留下一道横向的划刻。

这些东西在移动。七枚暗灰色标记的卵全部孵化了,每一只孵化出来的东西都在往外走,像散出去的鱼苗进入了洪荒各处的水流里,各自找食,各自生长。

准提站在村口的位置没有进来,后背靠在歪斜的土墙门柱上,左手腕上的暗金链子垂在他脚边地面上。他没有看屋内的场景,目光落在远处东南方向的天际线上。赵公明走到他身边时他才偏过头来,语气比之前轻了半度:你脸色不好。

赵公明没有接这话。他把阵盒掏出来展开玉简看了一眼,七枚暗灰色标记的位置分布得没什么规律,散落在洪荒东面半弧的范围内,最远的一枚已经移动到了靠近东海的位置。距离他们最近的这枚灰标就在这个村子——也就是说村里人是在卵孵化的第一波里被吃掉的。

他合上阵盒。右掌攥紧的时候掌心的银光自动浮上来铺满了指节之间的缝隙,这一次他没用刻意去抽取那团能量,银光自发地动了,像是感知到了他情绪里的某根弦被拨了一下。银光表面比之前更厚实了一些,泛着一种暗哑的金属质感。

孔宣把肩上的灰膜撕掉了一截露出底下已经收拢的伤口,活动了一下手臂确认无碍后走过来站在赵公明另一边。下一枚卵还在孵化阶段,坐标在东南方向大约六百里外。我们赶过去之前的间歇可以用路上这几个时辰继续练。

赵公明把阵盒收起来放回怀里,转身朝东南方向迈步。走出村口时他路过了墙根底下那堆碎骨头,脚步没有停,但视线在那片灰白色的碎屑上多停了一拍。

三人穿过村外的野地,脚下的植被从枯黄的野草过渡到低矮的灌木丛,走了约一个时辰后地势开始平坦开阔起来,一片被火烧过的荒地伸展到视野尽头,地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草木灰,踩上去松软无声。孔宣在这片荒地的正中间停下来,把外袍脱了甩手扔在脚边的灰堆上,露出里面贴身的短褐。

正好。这里够开阔,烧过之后地面平,不会绊到脚。孔宣活动了一下脖颈和双肩,转了两下脖子,骨节喀喀响了两声,你全力攻过来,我不留手。

赵公明把自己外袍也脱了搭在胳膊上扔到旁边的一丛枯枝上,卷了卷袖口露出小臂。右臂上之前被混沌之气灼过的地方已经完全长好了,新皮比周围的肤色浅了一点点,摸上去平滑。他站在孔宣对面五步远,右脚后撤半步压低重心,右掌摊开催动那股银光铺满整个掌面。

孔宣没等他说开始。他左脚往前踏了一步身体压低的瞬间右拳已经递到了赵公明面门,拳面裹着一层赤金暗光,出手的轨迹是一条笔直的线,没有任何多余动作。赵公明偏头避让的同时右掌推出去迎向孔宣的拳面侧面,银光和赤金暗光接触的刹那他整条右臂被震得一麻,掌心的银光被压凹了一个凹陷又弹回来。

你收得太慢了。孔宣左手跟着补过来横扫他肋部,速度比第一拳快了将近一倍。赵公明右掌来不及收回来,左臂横挡在肋前,银光从左臂表面浮起来挡了一下,被孔宣的左手劈得整个人往侧面歪了两步,脚底在灰堆里踩出一道滑痕。

赵公明稳住身形重新调整重心。他脑子里把刚才两次接招的感觉过了一遍——第一掌出得太满,整股力量全部推出去之后掌心留了空档收不回来,才被孔宣第二下找到缺口。他重新催动银光这一次没有再铺满整只手掌,而是沿着掌缘和指根两个位置集中凝出两段亮线,中间留了一条极窄的空隙。

孔宣第三次攻过来的时候右拳改成了掌,五指并拢从斜上方劈下来,速度比前两次都快,赤金暗光的厚度比之前翻了一倍。赵公明右掌迎着劈掌的方向迎上去,掌缘那条亮线对准了孔宣掌心的中心位置接上去,两股力量撞击时发出一声跟之前完全不同频率的震响——更脆更短,像两根铁棍对敲了一下就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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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赵公明没有整条手臂发麻。银光在撞击面上碎了一层又立刻重新凝聚,回弹的速度比他前两次快了三倍不止,他掌缘那条亮线在撞击后还额外往前推了半寸才收住。孔宣的劈掌被这条亮线推偏了角度,从他右肩外侧滑过去打了个空。

孔宣收了攻势退了一步,赤金暗光散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正中间有一道浅红色的压痕,像被人用细棍敲过的印子。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表情在孔宣脸上出现的频率极低,赵公明几乎没见他笑过。

这次用了多少?

赵公明看了看自己的右掌。银光已经收回去了,掌缘和指根处还残留着两道极浅的亮痕在缓慢消退。用了刚才接第一拳时大概三成的发力。

孔宣点了点头,弯腰从灰堆上捡起外袍甩了甩灰重新披上。三成打出这个力道,你全部走完我接不了第二下。他系外袍系带时侧头看了一眼站在荒地边缘的准提,后者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枯枝在灰堆里画着什么。

赵公明朝准提走过去。准提在他走近时用枯枝把那幅画点了一下,画的是一条弧线从混沌边界出发横贯洪荒东面半圈,上面标了几个点。他用枯枝指了指最靠近当前画线位置的一个圆圈:这枚还有大约三天半孵化,位置在东南方向一片低洼谷地里。但上次那枚比预估快了将近两天,这一枚也可能提前,所以时间要按两天算。

到那里需要多久?

全速赶路的话大约六个时辰,中间借一次传送阵可以压到三个时辰。准提把枯枝丢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还有大约一天半的时间练习收放。到了地方之后这枚卵比上一枚小将近一半,孵出来的东西也不会那么大,但数量可能更多——它周围有三枚接近同时孵化的,间距不到两百里,几乎是成窝的。

赵公明弯腰从他画的线上看了看那三个点的位置,确实集中在同一片区域,彼此之间隔着大约百里的距离形成一个三角形。

你投卵的时候故意放在一起的?

准提把腰侧皮囊的系带重新紧了紧:取了一个分布规律,孵化时间接近的放在同一区域,方便观察它们之间的交互影响。这一组是测试卵与卵之间会不会产生互相增强的效应。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现在看来答案是会。上一枚单颗卵里出来的东西体型膨胀了一倍,那三枚如果产生了协同放大效应,每只体型可能比单独孵化大五成左右。

赵公明没有吭声。他弯腰把外袍从枯枝上取下来抖了抖套上,系腰带的时候感觉到右臂里那股力量在持续稳定地烧着,不烫,温热,像一块炭被埋在灰烬里闷烧着。

孔宣从后面走上来,三人重新启程朝东南方向赶路。荒地的尽头连着一条干涸的溪谷,谷底积了厚厚一层被晒裂的泥片,踩上去咔嚓咔嚓地碎着。走了大约两刻钟,赵公明在半路停下来再次打开阵盒看了一眼玉简上那七枚暗灰色标记的位置变化——有两枚灰标的移动轨迹变了,其中一枚原本在往东面内陆方向走,刚才更新之后拐了个弯朝西南方向去了,轨迹的终点几乎正对着另一枚仍在孵化状态的深红标点。

他盯着那条拐弯的轨迹看了一会儿。

它们在往还没孵化的卵的位置靠拢。赵公明把玉简合上放回去,抬头看了一眼东南方向的天际线,孵出来的东西在寻找同批未孵化的卵,可能在聚集。

准提的脚步停了一瞬又继续走。他背对着赵公明和孔宣,声音从前面飘回来,带着一丝被风吹散了的沙哑:如果是聚集的话,那三枚未孵化的卵周围现在不止三只成体的预期量,还有外围两枚孵化的成体在往那个方向移动。你到了地方要面对的可能比预想的多。

赵公明把阵盒扣好揣进怀里最深的口袋。右掌心里那团银光在他听到准提这句话时自动浮了起来,沿着掌纹的走向凝成几根细丝状的亮线又收了回去,像一根被拨动了琴弦的余震在缓缓衰减。

他的脚步没有放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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