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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像流水般逐一剖解,每个听完答案的神都觉眉间豁然一亮。
当一位大神说出心中最深的困惑时,空气中的尘埃似乎都慢了下来。
那神躬身问道:“圣人,我明明已将领悟推到了足够的高度,偏偏那道瓶颈像生锈的锁,怎么也撬不开。
敢问我错在了哪里?”
女娲注视着他,眼神里藏着某种透彻的温度,缓缓答道:“修行像是细水长流的功夫,不是一锤子买卖。
你所谓的‘足够’,其实离真正的水到渠成还差那么一截,更关键的是,你的道心还没跟上修为的步子。
往后要多磨砺心境——心境上的那扇窗子开了,修为自然会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记住,想一步登天只会摔得更重,一步一步走,才能踩实。”
那神听完,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仿佛有东西在胸口碎裂后又重组。
他深深弯下腰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湿润的感激:“圣人之言,如黑夜中的火把,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此后,女娲将每一个问题都接了下来,语气不燥不急,像老树根一样耐心地扎进每个提问者的心底。
众神望向她的目光越来越炽热,心中承载的东西也越来越沉——若没有这场答疑,那些卡在喉咙里的疑惑不知还要纠缠多久。
时光在水滴声中滑过,最后一个问题也被解答干净。
众神向女娲合掌致谢,准备起身散去,回到洪荒各自的山头去咀嚼这段时日的收获。
然而,就在殿内脚步声即将响起的瞬间,一直沉默不语、仿佛被灌了铅的老子终于开口了。
对于心高气傲的老子来说,向那个曾经被他俯视过的女娲发问,简直是在一把刀上舔血。
但他比谁都清楚,错过了这次,鸿蒙紫气这道绳索不知还要捆他多久。
自从女娲借那缕紫气踏入圣境,他的急躁就像雨后野草一样疯长。
他不想再隔着窗子看别人登堂入室了。
于是,骄傲被他踩在脚下,头低下去的那一瞬间,他甚至听到了自尊碎裂的细响。
“敢问圣人——”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冷冽的穿透力,“鸿蒙紫气到底是什么钥匙?我们这些人,要怎样才能用这把钥匙打开圣人之门?”
女娲的眼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不意外。
她能尝到他喉咙里那种苦涩的渴望——当初她自己也是这样瞪着眼睛追赶那个答案的。
但理解归理解,鸿蒙紫气的解法不是一道能明写的秘方,它因人而异,跟各人身上的脉络与慧根纠缠在一起,光靠一张嘴是切割不开的。”鸿蒙紫气是天道洒下的种子,是成圣的根基。
但它的剖面太多,没法用几句话完整描述。
而且,每个人跟它之间的缘分都不同——我手里握住的那一部分结论,未必能套进你的掌心。
所以,我无法直接告诉你怎样解开那团紫气,怎样走入圣境。”
她顿了一顿,声音压得轻了些,像怕惊动什么东西,“有些事,得看时机。
有时迟迟碰不到答案,不过是因为时间的齿轮还没转到该咬合的那一格。”
这些话里藏着一层薄薄的暗示。
老子听了,眸中浮起一团沉思的雾气。”时机……时机未到吗?”
他低声咀嚼,像在嘴里碾碎一粒硬果。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急切似乎把路想窄了。
圣人之道若是三言两语能说透,那得满大街都是圣人了。
片刻后,他抬起头,神色收敛成一摊平静的水面,向女娲长长行了一礼:“多谢圣人提点。”
他承了这份情,但一旁的元始却不买账。
他眼里喷出的愤怒几乎能点燃空气,在他看来,女娲那些话不过是用漂亮的纱布裹着一颗敷衍的心——她分明知道得多,只是不愿吐出来。
可即便如此,他也再不敢冲圣人咆哮,上一次圣威降临时骨头缝里渗出的恐惧还在血管里流淌。
他只能让怨恨烧在胸膛里,像一团无处发泄的火。
女娲感受到了那道灼热的目光,只是淡淡撇过去一眼,像看一粒多余的灰尘。
老子问完后,殿内再无人开口,所有的疑惑被吸干净了。
女娲知道是时候了,于是声音如轻烟般吐出来:“你们既然心中已经澄明,那我这场讲道便画上句号吧。
此一番,我也功德圆满。
你们自行离开娲皇天,各自回去把种子埋进土里吧。”
众神听罢,纷纷起身,动作整齐得像被同一根线牵引,朝女娲弯腰行礼,声音汇成一股洪流:“我等叩谢圣人成全!”
然后他们一个接一个退出大殿,像退潮时撤退的海水。
娲皇天的热闹温度顺着这些人离开的脚步骤然下降。
但大殿的深处,还有几道身影留在光影交界处——女娲的几位同门,以及跟随他们的随从。
玄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率先开口:“刚刚只顾听你讲道,还没腾出时间来庆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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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女娲师妹,终于站到了那个位置上。
可别怪师兄来得嘴慢。”
镇元子、伏羲、冥河、红云几人随即也纷纷开口:“恭喜女娲师妹(师姐)证道成圣,往后天地广阔,任你逍遥。”
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像几只飞鸟拍打着翅膀绕梁盘旋。
女娲脸上绽开笑意,声音里带着几分轻快:“玄屹师兄何必说这样重的话?我自当谢过各位师兄师弟。”
她话音刚落,唇角那抹笑容又淡了下去,目光落在虚空某处,像在看什么无人能见的东西。”说什么逍遥天地……成了圣人之后才明白,想要真正自在有多难。”
一声叹息从她唇间溢出,轻得近乎无声。
玄屹皱起眉头,刚要追问,女娲却已摆了摆手,笑着将话题转开。
她转头看向孔宣,目光在他周身流转了片刻。”孔宣这身修为倒是越发精进了,不枉玄屹师兄一番教导,也不愧为鸿蒙门下二代首徒。”
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孔宣立刻躬身,双手交叠于胸前,姿态恭敬:“女娲师叔过誉, 不敢当。”
女娲轻轻摇头,嘴角仍带着笑。
眼前这只孔雀,当初是她与玄屹、镇元子、伏羲一同从鸿蒙岛接回来的。
那时这小东西浑身戾气,眼神凶狠得像要撕碎一切。
可现在——体内那股暴烈的气息已经消散了大半,连心性都变了模样。
桀骜褪去,沉稳取而代之,隐隐已有了鸿蒙二代首徒该有的气度。
她的目光移向金翅大鹏。
那家伙的气息同样不可小觑,修为与孔宣不相上下,可周身的威势比孔宣还要狂猛几分。
阴阳二气在他体内来回流转,像是两条纠缠不休的蛟龙,显然他已经悟透了不少门道。
女娲心里暗暗点头——兄长伏羲对这个徒弟,怕是从未松懈过。
金翅大鹏体内的本源与伏羲的道本就相合,教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只是这性子……女娲暗自叹了口气。
伏羲性情温和,待人接物总是平易近人,可这金翅大鹏却截然相反。
凶悍、孤傲,目光里总带着几分睥睨。
不过转念一想,师徒也不必样样相似,倒也没什么不可。
她收回目光,笑着开口:“哥哥,你这徒弟的进境可不比孔宣差,想来你也费了不少心思。”
伏羲摆了摆手,神色淡然:“金翅大鹏天赋跟脚都不差,有这修为也属寻常,倒没怎么费心。”
女娲微微一笑,不再反驳,目光转向红云身后那四道略显拘谨的身影。
赵公明和云霄、琼霄、碧霄兄妹四人站在一起,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女娲其实从他们踏入娲皇天那一刻就注意到了——这四张面孔她从未见过,也不清楚红云与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竟会把人带到这里来。
先前讲道在即,在场的人又多,她不便开口询问。
如今娲皇天内只剩鸿蒙门下,她也不再压着心里的好奇。
“红云师弟,这四位是?”
赵公明和三霄姐妹闻言,身子明显绷紧了几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红云察觉到他们的不安,脸上浮起温和的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赵公明的肩膀,又朝三霄姐妹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面向女娲,声音里带着暖意:“师姐,这四个小家伙是我来娲皇天时在混沌中偶然遇见的。
他们叫赵公明,云霄,琼霄,碧霄。
想来听师姐讲道,便大胆闯入了混沌,我遇到他们时,他们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四兄妹身上一扫而过,带着几分怜惜。”我看他们求道之心诚恳,心性也纯良,资质跟脚都不错,就出手把他们从混沌之气里救了下来。
其中三霄姐妹的本体与我的本体算是一脉相承,所以便将她们收入了门下。
这次带她们来娲皇天,一是了却她们求道的心愿,二来也让她们长长见识,顺便在师姐和各位师兄面前露个脸。”
女娲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她没想到这四个不过太乙之境的小家伙竟敢闯入混沌——说她不知天高地厚也好,说他们胆大包天也罢,这份勇气倒是真真切切的。
她的目光细细扫过赵公明和三霄姐妹的脸庞。
四人虽然有些拘谨,但眼神澄澈明亮,根骨也不错,确实是修行的好材料。
“原来如此。”
女娲轻轻点头,“红云师弟,你这份慈悲心肠倒是一点没变。”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红云的性子她了解,正因为了解,才怕他因为这善良吃亏——毕竟前车之鉴就摆在那里。
红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显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女娲又将目光转回赵公明和三霄姐妹身上。”你们四个倒是有几分胆量,也可以说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这份求道之心确实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