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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娘娘证道成圣，从此不沾因果，万劫不灭。
小凤为娘娘贺。”
女娲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掐指一算，立刻明白了火凤的来历。
她心里有些无奈。
她知道凤族的想法，本不想收下这火凤，但天意牵引，这火凤确实与自己有缘。
凤族会做这个决定，大概也是机缘在推动。
她打量了火凤一眼，开口问：“你可愿做本座的坐骑？”
火凤脸上瞬间涌出惊喜。
能成为圣人的坐骑，对她来说是天大的机缘。
她连忙再次叩拜：“小凤愿意。”
女娲微微一笑，说：“既如此，以后你叫‘金宁’，随本座修行吧。”
“金宁谢娘娘赐名。
日后定为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金宁又磕了一个头。
女娲点头，轻声说：“起来吧。”
金宁起身，自觉站到女娲身后。
女娲最后看了一眼洪荒。
她的目光里既欣慰又带着一丝担忧。
欣慰的是人族已诞生，这些生灵看起来颇有灵性。
担忧的是自己即将离开，没了她庇护的人族，能否在这片残酷的天地中活下去。
她也想留在人族身边，等他们站稳脚跟再走。
但天道不允许。
已成圣的她不能长久留在洪荒，天道命令她前往混沌开辟空间，为众生降下圣人的福泽。
正文
河岸边的篝火噼啪作响，火星溅入水中，瞬间被暗流吞没。
那个最早被塑造出的女人正蹲在火堆旁，手指拨弄着潮湿的泥土——她用指尖感受着土的颗粒在掌心碎裂，粗粝的触感让她想起那个赋予她生命的存在，那个如今已经不见踪影的存在。
三天前，当那道身影撕裂虚空，无数匍匐在地的生灵高喊着同一个名字时，新生的人族还站在河边，目光追随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白光。
没人知道那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被遗弃的冰凉——如同冬日未至时，身上突然褪去的暖意。
“她会回来吗？”
一个瘦小的声音从火堆另一侧传来。
那个被创造时最先诞生、也最强壮的男人摇了摇头，手掌按在地上，感受着泥土深处传来的微颤：“不会。
她临走前看我们的眼神，和看那些蝼蚁没有区别。”
他站起身，把从河里捞来的鱼穿在树枝上。
鱼鳞在火光中泛着银光，渐渐变成焦黄色，油脂滴入火堆，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是他们学会的第一件事：用火把猎物的肉烤熟，比生吃更柔软，也更易下咽。
河面上浮着一层薄雾，水汽裹挟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味钻进鼻腔。
头顶的星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在河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有人用石头在树干上刻下记号——那是他们来到这里的第七个日升日落。
远处传来野兽的低吼，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那个最强壮的男人抓起地上的一根粗树枝，前端已经烧黑，被磨得尖利。
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回头对其他人说：“我去看看。
你们把火保持住。”
河岸上的篝火被添入新柴，火焰窜高，照亮了周围一群赤红的皮肤。
有人在咳嗽，有人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有人盯着火苗发呆。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那个曾经给予他们存在的身影，已经彻底离开这片土地。
而在星辰之上的混沌中，一道裂痕正缓缓撕裂虚空。
那是一个站在混沌中的女子——她周身流转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光晕边缘与混沌之气相接时，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是烧红的铁浸入冷水。
她伸出手，掌心突然浮现一朵莲花，花瓣有五种颜色，每一片都在散发出不同的温度。
冷、热、温、凉、烫——五种感觉同时从她指尖传来。
她握紧拳头，莲花的颜色相互融合，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直射向混沌深处。
“噗——”
混沌之气被撕裂时发出的声音，像撕开一块湿透的兽皮。
那白光所到之处，混沌纷纷退散，露出一片空洞——空洞中开始冒出气体，白色的、带着甜味的、温暖的气体，在空洞中聚拢、旋转、下沉。
站在她身后的那道火红身影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她看见空洞中开始出现轮廓——山峰拔地而起时发出轰隆声，水从裂缝中涌出时发出哗啦声，空气在流动时发出呼啸声。
每一道声响都伴随着气流的冲击，让她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
那朵莲花在女子手中渐渐暗淡，最后化作粉末，散落在新生的土地上。
粉末落下的地方，地面裂开，渗出清泉；粉末飘过的地方，空气变得湿润，带着花香；粉末升腾的地方，突然出现一道彩虹，横跨在新生的天空之上。
女子望着这片天地，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
她知道这片天地将成为她的囚笼——成为天道圣人必须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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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腹部，那里曾经孕育过什么，现在已经空了。
她身后那道火红身影上前一步，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这就是……娲皇天？”
女子点了点头，抬头望向天穹的某个方向——那里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她，她知道那不是她该在意的人族。
与此同时，昆仑山的石洞中，三团黑影围着一块发光的玉石。
“大哥，我们非去不可吗？”
那个脾气暴躁的身影重重拍在石壁上，石块碎裂滚落的声音在洞中回荡，“她比我们晚出生，如今反倒要我们去她座下听道？”
那个最年长的身影伸出手，指间捻起几粒沙，沙粒从指缝漏下，落在石面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你去不去，她都在那里。
你不去，她不会忘记。”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她成圣了，我们还没有。”
“那就去？”
第三个声音 来，带着些许试探，“听说她要在娲皇天讲道，有缘者皆可去。”
“是啊，有缘者。”
最年长的身影站起身，走出洞外，望着星河横贯的天穹，“这个时候，谁去，谁不去，都在她心里留了名字。”
洞中安静下来，只能听到风声穿过石缝的呜咽。
而此时，在不知多少万里外的河岸边，那个最强壮的男人走回篝火旁。
他的衣服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撕破了，手臂上多了几道血痕，但他手中提着一只死去的鹿。
他把鹿扔到地上，蹲下身，用石片划开鹿的喉咙。
鲜血溅到地面，很快 燥的泥土吸收，留下暗红色的印记。
他撕下一块鹿肉，递给那个最早被塑造出的女人：“吃。”
她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伸手接过肉，放进嘴里咀嚼。
肉还是热的，带着腥味，但比鱼更实在。
她咽下去的时候，感觉胃里暖了起来。
头顶的星辰正缓慢移动，冰凉的夜风穿过她指间的空隙。
有人点燃了新的火把，火光照亮了树干上那些刻痕——又多了三道。
“我们会活下去。”
那个最早诞生、最强壮的男人坐在火堆旁，声音低沉而坚定，“靠我们自己。”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他们的手指扣进泥土，掌心贴着地面，感受着这片广袤大地的脉搏，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夜空中偶尔有流星划过，拖着一道长长的尾巴，消失在远处的山脉背后。
那些流星里，或许有某个存在正投下目光，看着河岸边的这堆篝火，看着火焰中晃动的影子，看着这些靠双手和泥土维生的新生命。
那个最早被塑造出的女人抬起头，望向流星消失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漆黑的天幕和闪烁的星子。
她又低下头，手上的血渍已经干涸，指甲里塞满了泥沙。
远处传来鸟鸣，第一缕光从山脊升起。
她站起身，走到河边，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水冰凉刺骨，让她打了个哆嗦。
她看了看水面倒映出的自己——脏乱、疲惫，但眼神里有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光芒。
河水的流动声在晨光中渐渐清晰，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混沌虚空之中，几道身影蜷缩在灰蒙蒙的雾气里，额头渗出的汗珠刚滚落就被无形力道撕成细末。
赵公明咬紧牙关，手臂上青筋暴起，法力凝成的光罩被混沌气流撞得“咯吱”
作响。
三霄姐妹背靠着背，面色早已褪尽血色，云霄的指尖微微发颤，碧霄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琼霄眼睛里透着倔强但也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远处，一个不紧不慢的身影正朝这边飘来。
红云双手拢在袖中，步履轻缓，仿佛混沌中那些足以撕裂肉身的乱流只是一阵微风。
他瞥见那四个快要撑不住的年轻人，眉头先是一皱，随即叹了口气——这些孩子不过太乙修为，竟敢往混沌深处闯，胆子倒是够肥，可就是无知得叫人心惊。
他正打算抬手送出一道法力护住几人，指尖刚要掐诀，三霄身上的气息忽然让他顿住了动作。
红云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又打量了一遍那三个女子——灵光流转，云气缠绕，她们的本体竟是天地间的灵云所化，与他出身同源。
他收回手，嘴角慢慢浮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心中那点犹豫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赵公明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这边，勉强抬起头，看见一个模糊的红色身影立在混沌中，心中一喜正要开口求救，却见那人非但没有出手相助，反而站在原地端详起自己身后的三个妹妹，神色间还带着几分打量货物般的审视。
他心头一沉，刚要喊话，混沌中一道更猛烈的气流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将他后半句话连带着护罩一起拍碎。
云霄的惊呼声还没出口，红云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