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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骑兵不善攻城”、“据墙可守”
——这些念头，早在轮回仙城接连摧灭数国的战报传来时，便已被他抛诸脑后。
若骑兵当真不能攻城，那一日连破四国的战绩又从何而来？纵使不知对方用何手段，结果却赤裸裸地摆在眼前：这支铁骑不仅能攻城，而且快得令人心寒。
“为何偏要来此……为何偏选中此处！”
守将咬牙低吼。
世界大战初启之日，是他主动向帝国皇帝请命，镇守这座边境巨城。
只因他从不信大汉真有传闻中那般强横，更不认为汉军敢深入南洋——此处地形诡谲，雨林密布，瘴疠丛生，毒虫蛇蚁遍布，外邦兵马踏入，能存十之二三已是侥幸。
正是怀着这般心思，他接下了镇守吉沃特的重任，指望借此挣得军功，封爵耀祖，福荫家门。
可结果呢？到任首日，便听闻大汉叶幽王一日扫平四国的骇人战绩。
那岂是凡人所能为？绝非人力可及。
一夜忐忑未平，次日便得急报：大汉那位犹如战神再世的叶幽王，已挥师指向南洋，先灭异人千万联军，再斩印泥神灵桑古里昂。
而如今，轮回仙城的兵锋，已直抵吉沃特城下。
战，必败无疑；逃？更是笑话。
身为守城主将，弃城而走，等着他的便是帝王震怒，满门抄斩。
悔恨、憎恶、恐惧、绝望……种种情绪如同毒藤缠绕心头，几乎令他窒息。
守将话音方落，一旁同样确认了战报无误的副将，喉结滚动，咽下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面色惨白如纸，颤声唤道：
“将……将军……”
第一千吉沃特守城主将闻声，阴沉的目光扫向副将，沉默片刻，从齿缝间挤出一道命令：
“传令三军……放下兵刃，开城……请降。”
“什……什么？”
副将怔在原地，一时未能回神。
他本意是想诱使主将说出“弃城撤离”
之言，这才出声试探，却未料到等来的竟是这般决断。
天降轮回仙城大军，竟连那被世人奉若神明的桑古里昂亦遭诛杀——吉沃特巨城怎堪抵挡？若死守此地，唯有覆灭一途。
纵使弃城脱逃必触怒帝国皇帝，降下严惩，亦存一线生机。
毕竟军令出自主将之口，他这副将不过听命行事。
只要主将决意撤离，他自当紧随其后，再耗费金银打点，疏通关节，或能化解帝王之怒。
届时是去是留，尚可从容权衡。
却未料到，他方才稍加试探，主将竟径直下令开城归降。
这全然出乎副将意料，令他一时怔在当场。
主将闻声侧目，望向副将，随即抬手指向那渐行渐近的轮回仙城大军，沉声道：“大汉幽王非同常人。
一日之间连破四国，更斩落你印泥神灵——此等作为已昭示其志。
你我唯一生路，便是臣服于叶幽王麾下，追随他的征伐。
唯有如此，方能存活，甚至……搏一个前程。”
副将闻言愣住，迟疑道：“将军，这位叶幽王虽强……可当真要征伐至天下尽头么？”
轮回仙城之威确令人窒息绝望，副将对此毫不怀疑。
然而他并不认为这支大军会将征伐无休止地推向世界每个角落。
天地何其广阔，邦国何其繁多，若真要尽数攻取，必遭一重无法逾越的难关——无人治理。
疆域扩张过巨，若缺了足够人手管辖，便与未取之地无异。
大汉帝国焉有这般众多治世之才？绝无可能。
既然如此，一味征伐又有何益？
这正是副将心中所思，亦是他质疑主将的缘由。
在他看来，轮回仙城至多扫平东南亚帝国，便会因治土已达极限而止戈。
至于那位叶幽王是否会彻底覆灭此国，副将并无把握。
若灭，他便远走他乡；若存，他便仍留旧地。
故而“弃城而走”
方为上策，否则无异自寻绝路。
正因如此，一向顺从的副将此刻竟出声反驳。
主将听罢，目光再度落向副将，缓缓问道：“你可曾听闻大汉流传的一句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末将未曾听闻。”
副将一怔，如实答道。
主将长长一叹，说道：“此言之意，大抵是说天下疆土尽归帝王所有，凡居于土地上者，皆为帝王臣民。
此话出处我亦不知，然观此言，再察叶幽王之行，便知大汉帝王所图——乃为宰执天下。
因而他根本不在意有无足够之人治理新取之疆。
只须让大汉旌旗插遍寰宇，便足矣。
是以叶幽王绝不会停步，他将一路征伐，直至万国皆灭，四海尽归大汉，方会真正收戈。”
吉沃特巨城的主将目光越过城墙，望向远方卷起的滚滚黄尘。
那支来自轮回仙城的铁骑正踏着震动大地的蹄声逼近，烟尘弥漫天际。
他沉默片刻，声音沉冷如铁：“想要活下去，唯有归顺叶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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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无论逃往何方，都只有死路一条。”
副将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话语因紧张而断断续续：“但……但若我们献降，叶幽王不肯接纳……岂不是自断生路？况且此举必将牵累亲族，陛下绝不会饶恕他们……”
主将双眼微微眯起，眸中寒光隐现：“唯有活着，方有未来。
你以为，逃回国内便能躲过此劫？东南亚帝国真能抵挡得住幽王大军的铁蹄么？”
副将身体骤然僵硬，声音发颤：“将军之意是……打开城门？”
“正是。”
主将神情肃然，缓缓点头，“据闻大汉从不斩杀降卒。
这是我们最能把握的生机。”
副将挣扎良久，终于狠狠咬牙，抱拳领命：“末将这就传令！”
“且慢。”
主将叫住他，语气加重，“记住，命所有士卒卸下兵刃，解去甲胄，一件不得留存。”
……
同一时刻，大汉帝国洛阳皇宫。
殿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背负三色令旗的军士疾奔入内，单膝跪地，高声禀报：“启奏陛下！幽王殿下已率军突破东南亚帝国边陲，正式挥师东进！”
正于早朝间与群臣议事的刘宏闻声一怔，随即猛然从御座上起身。
“此话当真？”
传令兵躬身再拜：“千真万确！幽王大军现已攻入敌境，战报在此！”
言毕双手高举密封的军文书简。
侍立在侧的张让含笑趋前，接过书简，恭敬捧至皇帝面前。
刘宏一把夺过，迅速拆阅。
片刻之后，他掷下绢帛，仰首长笑，声震殿梁。
“好！好！朕的佳婿，果然不愧为横扫八荒、天下无双的大汉战神！”
张让当即谄媚躬身：“恭贺陛下得此捷报！”
满朝文武彼此交换眼神，随即齐声高呼：“臣等恭贺陛下！”
此刻无论心中对叶恺存有何种观感——忌惮、钦佩抑或敌意——所有人都表现出全然一致的态度。
无人敢在此时妄加评议，更无人敢重提“功高震主”
旧调。
即便是素来与叶恺不睦的大将军何进，或是一贯反对征伐的儒门臣子，亦皆缄口不言。
谁都清楚，短短一日之内连克四国、翌日晨光初露便再度出征第五国的战绩，已非凡俗所能评断。
这般旷世军功，直贯苍穹，令人唯有仰望。
倘有谁在此刻出言不逊，莫说正处狂喜之中的皇帝会勃然震怒，便是大汉亿兆黎民也决计不会放过。
如今叶恺在民间的声望已臻炽烈之境，任何轻慢之言都将招致滔天民愤。
更不必说青史铁笔必将如实记载——于这开疆拓土、旷古烁今的伟业之前，任何非议者注定被后世永世唾骂。
一八一五年
如此赫赫功勋注定要受万民景仰，流芳百世。
谁若敢对此事妄加非议，无异于自寻烦恼。
当满朝文武的称颂之声汇成一片时，御座上的刘宏笑声愈发洪亮。
片刻后，他挥袖朗声道：
“幽王叶恺屡建奇功，岂能不赏？今特封其为——大汉战神！”
此言一出，殿中群臣皆露怔忪之色。
赏赐叶恺原在意料之中，毕竟这位幽王的战功已至惊世骇俗之境。
可这封赏既非实职亦非财帛，仅是一道虚名。
虽则听来煊赫，实则空泛，与幽王所立的不世功业全然不相称。
正因如此，满殿公卿才会一时愕然。
待众人愣神之际，刘宏目光扫过丹墀下诸臣，复又开口：
“另赐幽王叶恺，统御天下兵马之权！”
这句话如石投静水，霎时间满朝文武面容骤变。
一员武将当即出列，躬身疾呼：
“陛下万万不可！纵是大将军亦仅有征调之权，而无统御之能。
若将此权授予叶幽王，恐生不测之患！”
“恳请陛下三思！”
一位文臣紧随其后拜倒，“天下兵马唯听命于天子，此权断不可委于他人，即便叶幽王亦不当受！”
“望陛下慎裁！”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劝谏之声此起彼伏。
侍立在御座旁的张让垂目静立，恍若入定老僧，对殿中喧嚣恍若不闻。
唯有他这般常伴君侧之人，方知天子此刻心思——这看似突兀的封赏，实为一次精心设计的试探。
刘宏心底真正忧虑的，是满朝文武因叶恺盖世功勋尽数归心，竟将他这位九五之尊置于不顾。
若真有朝一日群臣皆愿拥戴叶恺取汉室而代之，他这皇帝宝座岂不如累卵之危？这般局面，刘宏绝不容许。
故而他特意抛出“统御天下兵马”
之言，正是要观群臣反应。
虽说因张让之故，他对叶恺已少了几分忌惮，却对殿中这些衮衮诸公生了提防。
听着此起彼伏的谏阻声，刘宏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他故作迟疑地蹙起眉峰，摆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