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老大的书窝
终于归墟 / 第 236 章

第48章 碎渊来了·第1节

I.

昆仑应急研究中心。2036年10月上旬。裂隙事件后第五百七十天。

凌晨三点。

裂隙的灵素波监测仪发出了一声刺耳的警报——不是常规的灵素潮汐波动警报,而是穿越警报。有东西——或者有人——正在从灵界那一头穿过来。

陆沉在接到警报后四十秒内从板房床上弹起来。穿衣服用了十二秒。拿枪用了三秒。出门用了两秒。剩下的二十三秒——他在跑。

异常事务局的夜班值班员、三名武装哨兵、一辆装甲运兵车、一台便携式灵素屏蔽发生器——全部在五分钟内到达裂隙观测点。陆沉站在最前面。军绿色夹克。平头。疤。缺了无名指的右手稳稳地握着一把制式手枪——虽然手枪对裂民大概和用牙签捅大象差不多。

但陆沉是一个信奉仪式感的人。面对未知——你的枪可以没用,但你不能没枪。

距上次穿越警报多久了?他问。

二百三十天。值班员说。上次是第340天,那个叫阿空的幽蜮在裂隙附近玩灵素泡泡,把传感器搞坏了。

不是误报?

不是。灵素波形不对。阿空那次是散射式扰动——像小孩往池塘扔石头。这次是定向穿越波形——有实体正在通过裂隙的位面膜。

陆沉的铅笔在指间转了三圈。

叫霁渊。

霁渊到达裂隙观测点的时候,脊棱是绿色的——好奇。

然后他看到了裂隙中的光影——一个正在从灵素膜那一侧挤压过来的人形轮廓——脊棱的颜色瞬间变了。

绿色消失。

所有颜色同时亮起——一闪——然后定格在蓝色。极深的蓝色。

他认出了那个轮廓。

碎渊。他说。

声音很轻。像在念一个很久没有念出来的名字。

陆沉看了他一眼。你认识?

我的朋友。霁渊说。我最好的朋友。

裂隙中的位面膜在穿越者的挤压下发出低频的嗡鸣——像一面巨大的鼓被缓慢地按下又弹起。光影越来越清晰。轮廓越来越完整。

然后——一声细微的——像气泡破裂——穿越者从灵界那一侧挤了进来。

碎渊。

身高一米九。比霁渊矮了二十厘米。体型偏瘦。和所有裂民一样,在人界呈半透明态——淡蓝色玻璃般的身体里可以看到灵素流动的纹路。六指。面部五官简化——深陷的大眼睛,紫黑色瞳孔,鼻梁平直,嘴小。

但和霁渊不同的是——碎渊的脊棱在频闪。

红色。蓝色。红色。蓝色。红蓝红蓝红蓝——

频闪速度极快——每秒至少七八次。

霁渊见过这个模式。很多次。碎渊的脊棱总是这样——担忧和困惑交替闪烁,像一盏坏了的信号灯。在灵界的时候,其他年轻裂民管碎渊叫闪光虫。碎渊为此生了很久的气——脊棱更加频闪了——然后又因为生气让自己更加频闪这件事而更加困惑——于是频闪得更厉害了。

这是一个永远在担心些什么的家伙。

但今天的频闪——霁渊看出来了——不是日常的焦虑。频率更快。幅度更大。红色占比更高。

碎渊不是来玩的。

碎渊穿过位面膜后踉跄了一步——人界的重力比灵界大约强12%——然后站稳。他环顾四周:荒凉的昆仑山谷、简陋的观测站、全副武装的人类士兵、一辆看起来像铁皮虫子的装甲车。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霁渊身上。

两个裂民——两个好朋友——在人界的凌晨三点对视。

碎渊的脊棱停止了频闪。

定格在红色。

纯粹的、不掺任何其他颜色的红。

不是愤怒。是——决心。

霁渊。碎渊说。灵素波语言在人界传播得较慢——声音到达霁渊的耳朵时有约0.3秒的延迟,像说话带了回音。我来带你回去。

II.

基地会议室。凌晨四点半。

陆沉坚持要在会议室里——他不信任在裂隙附近的露天交流。万一又有什么东西从那边跑出来呢?至少在屋子里我能关门。

碎渊走进板房改造的会议室时——鉴于他一米九的身高和裂民特有的光学效果——在场的人类工作人员集体后退了半步。一个半透明的、会发光的、大眼睛六指外星人站在灯管下面——灯管的光穿过他的身体在地板上投出彩虹般的折射纹路。

很漂亮。值班员小声嘟哝了一句。

陆沉瞪了他一眼。值班员闭嘴了。

零叁的仿生体也在。它担任临时翻译——碎渊不会人类语言,所有交流需要通过灵素波-声波的转换。零叁处理这种转换只需要0.001秒延迟。但它故意加了0.5秒——它发现,如果翻译得太快,人类会产生一种我在跟机器对话的错觉。加了半秒之后,人类会觉得翻译在想怎么更好地表达——虽然零叁并不需要想。

碎渊。零叁说。欢迎来到人界。需要什么?水?食物?裂民在人界的灵素消耗——

不需要。碎渊打断了它。我不会待很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看着霁渊。

霁渊坐在会议桌的一端。他的脊棱是蓝色的——平静。但那个蓝色太深了。太稳了。像一个人在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时,脸上会出现一种不自然的平静。

说吧。霁渊说。

碎渊从体内——灵素波语言没有的概念——析出了一块凝固的灵素晶体。约手掌大小。半透明。内部有密集的灵素纹路在闪动——那是一封信。裂民的不是写在纸上的文字,而是把信息压缩进灵素晶体里——接收者触碰晶体后可以直接全部内容。

碎渊把晶体推到桌面上。推向霁渊。

霁渊看了那块晶体很久。

然后伸出六指的手——碰了一下。

信息涌入。

他闭上了眼睛。

零叁同时在读——灵素晶体释放信息时会产生灵素波扩散,零叁的传感器可以截获。它实时将内容翻译给在场的人类。

信的内容是:

霁渊——

渊歌频社第十七次长老会已经结束。投票结果:封闭派占多数。

封闭派的主张你知道——永久关闭裂隙。切断人界与灵界的一切联系。封闭壁障。回到分离状态。

初渊——旬望——在压着。他还是第一长老。他的威望还能顶一阵子。但封闭派的长老们已经开始联名请求召开了。如果大频召开——所有渊歌成员投票——封闭派会赢。旬望知道这个。所以他一直拖着不批准大频。但他压不了太久了。也许还有两三个灵素潮汐。也许更短。

他们说你叛变了。

他们说你去了人界,学了人类的语言,画了人类的画,替人类说话。他们说你已经不是裂民了。

霁渊。我不信这些。你是我的朋友。但——

我来人界是来带你回去的。

回来。在大频之前回来。让他们看到你还是裂民。让旬望多一张牌。

如果你不回来——封闭派会赢。壁障会永久关闭。你会被永远困在那边。

碎渊。

零叁翻译完毕。会议室里安静了。

霁渊睁开眼睛。脊棱的颜色在深蓝和白色之间缓缓切换——平静和悲伤。

III.

多久了?霁渊问。

什么?

你来人界——用了多久?

碎渊的脊棱又开始频闪了。红蓝红蓝。

六个灵素潮汐。他说。

大约37.8个人类小时。一天半。碎渊穿越裂隙用了一天半。霁渊当初穿越时用了不到三个灵素潮汐——因为他有探路者的训练。碎渊没有。他硬穿过来的。

你不是探路者。霁渊说。穿越裂隙对你来说——

不舒服。碎渊说。频闪更快了。非常不舒服。像——把自己从一个太窄的洞里挤过去。每一根灵素导管都在尖叫。我以为我会在中间散掉。

那你为什么——

因为没有别人来。碎渊说。

停顿。

频闪停止。红色。纯红色。

旬望不能来——他走了,封闭派当天就会开大频。明渊不能来——她在病。棂音太老了。其他长老——他们不想来。有些人觉得你不值得来。有些人——

碎渊的声音变了。灵素波的频率降低了——在裂民的语言里,这意味着说话者在压抑情绪。

有些人觉得——让你留在人界——对渊歌更好。让封闭派拿你当借口。让他们赢。然后永久关闭壁障。然后——就没有了。

所以你来了。霁渊说。

我来了。碎渊说。因为我——答应过你。

霁渊的脊棱闪了一下金色——极快——然后恢复深蓝。

在场的人类没有注意到那一闪的金色。零叁注意到了。它在数据库中查询:金色=决意/笑。极罕见。

你当时说——碎渊的灵素波变得更轻了。频率更低。像一个人在低声说怕被别人听到的话。你出发去人界之前——你说:碎渊,如果我把自己弄丢了——

你来人界把我找回来。霁渊接完了这句话。

碎渊的频闪停止了。所有颜色消失。脊棱变成了白色——纯白。

他说。所以我来了。霁渊——你把自己弄丢了。我来找你回去。

1 / 1
上一章
下一章 · 第47章 AI四派会议·第2节→

3,016 字 · 内容整理自公开网络,仅供个人学习